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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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ldo;膀胱炎!&rdo;我热情地叫了出来。

&ldo;是的，是膀胱炎，&rdo;她喘了口气，双眼放光，&ldo;可怜的小家伙，它尿得到处都是。&rdo;接着她恢复了呼吸，又冒出更妙的一句：&ldo;它的尿液有轻微出血现象。&rdo;

我的上帝啊，真有趣。如果她说：它尿里有血的话，我想事情就会被很快理解。但是奥林匹斯，却激动地穿上给猫治病时穿的医生服，与此同时，也穿上了医疗专业术语的服装。我总是喜欢听别人这样说话。对我来说，&ldo;它的尿液有轻微出血现象&rdo;是个消遣的句子，在耳朵中响着，让我想到一个从文学中解脱出来的奇特世界。为了这同样的理由，我喜欢读药品说明书，以便从这种技术名词的准确性中得到暂时的休息，它让人对其精确性产生错觉，对其简洁性感到震惊，它召唤出一个时空维度，那里没有对美的追求、为创造而受的痛苦和为求崇高而永远带着绝望的憧憬。

&ldo;膀胱炎有两种可能的病因学。&rdo;奥林匹斯继续说道，&ldo;感染性细菌，或是肾脏机能障碍。我先是摸了它的膀胱，确认一下有没有球状体现象。&rdo;

&ldo;球状体现象?&rdo;我惊讶地说。

&ldo;当肾脏机能发生障碍，猫就不能小便，膀胱膨胀，形成一种&lso;囊状球体&rso;，我们只要摸下肚子就能感觉得到，&rdo;奥林匹斯解释道。但情况不光如此。当诊断时，根本看不出来它是否有病，唯一知道的是，它继续到处尿尿。&ldo;

我想起索朗热&iddot;若斯的起居室变成一个番茄酱色的大草褥。但这对奥林匹斯来说，只是次要的损失。

&ldo;于是，索朗热去找人给猫的尿液做分析了。&rdo;

宪法一切正常，没有肾结石，在它小小的果仁状膀胱里没有藏匿潜伏性细菌，没有渗透性细菌因子，然而，尽管有抗菌药、镇静剂和抗生素，宪法却还是没能好起来。

&ldo;那它到底是怎么了?&rdo;我问道。

&ldo;您不会相信的，&rdo;奥林匹斯说道，&ldo;它得的是间质性特发性膀胱炎。&rdo;

&ldo;我的天啊，但这是怎么回事呢?&rdo;我极感兴趣，说道。

&ldo;哦，是这样的，宪法好像患有严重的癔病。&rdo;奥林匹斯笑着答道，&ldo;间质性是指膀胱内壁发炎，而特发性是指没有确定治疗原因，简单地说，当它紧张时，膀胱就会发炎，确切地说是像女人那样。&rdo;

富人的义务（5）

&ldo;不过为什么它会紧张呢?&rdo;我大声问道，因为宪法是只既臃肿又懒惰只起装饰作用的猫，它的日常生活也就是被好心的兽医拿来做做实验，只是在于摸摸膀胱罢了，它要是会紧张的话，那其他的动物就要精神错乱了。

&ldo;兽医说：&lso;只有猫自己才知道。&rso;&rdo;

奥林匹斯不满地轻轻撇了下嘴。

&ldo;最近，保罗（若斯）跟她说他的猫长胖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无论什么原因都有可能。&rdo;

&ldo;那要怎么治疗啊?&rdo;

&ldo;像治疗病人那样治疗猫。&rdo;奥林匹斯咯咯笑着，&ldo;给它吃抗抑郁药品。&rdo;

&ldo;没开玩笑吧?&rdo;我说。

&ldo;没开玩笑。&rdo;她回答我。

我曾跟您说过，我们是动物，将来依然是。一只富人家的猫和一个有文化的女人得同样的病，不能说是虐待了猫或说是人类传染了无辜的家庭宠物，相反，应该指出的是这种动物之间深刻的联系，我们吃同样的东西，得同样的病。

&ldo;不管怎样，&rdo;奥林匹斯对我说，&ldo;以后在治疗我不了解的动物时，我想想这个就行。&rdo;

她起身，礼貌地向我道别。

&ldo;对了，谢谢您，米歇尔太太，只有和您在一起，我才能畅所欲言。&rdo;

&ldo;不用客气，奥林匹斯。&rdo;我对她说，&ldo;我很乐意这样做。&rdo;

我正准备关门时，她对我说道：

&ldo;哦，您知道么，安娜&iddot;阿尔登要把公寓卖了，我希望那房子未来的主人也能养只猫。&rdo;

山鹑屁股（1

17山鹑屁股

安娜&iddot;阿尔登要卖房子了!

&ldo;安娜&iddot;阿尔登要卖房子了!&rdo;我对列夫说道。

&ldo;哦，那好吧。&rdo;它回答我说--至少我感到它会这么说。

我在这里住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一间公寓更换住户。老默里斯夫人把地方腾给小默里斯夫人，巴多瓦兹一家、若斯一家、罗森一家几乎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阿尔登一家是和我们同时搬进来的;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也会一同老去。至于德&iddot;布罗格利一家，他们在这儿已经住了很久，而且还将继续住下去。我不知道议员先生的实际年龄，但是他在年轻的时候看起来已经很老，这就产生了这样一种状况，尽管现在他已经老了，不过看起来反倒很年轻。

于是，在我眼中，安娜&iddot;阿尔登成为了第一个要转手卖房子的人。奇怪的是，这种不可知的未来使我害怕，我是否已经习惯于这种永恒的开始，而这永恒的开始连同这种改变所带来的依旧未知的前景，使我陷入到时间的长河之中，时刻提醒着我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我们醉生梦死地活在每一天，仿佛明天依旧还会重生，格勒内勒街七号的压抑无趣，一个清晨接着一个清晨地重现永恒，突然使我感到这似乎是一个被暴风雨肆虐的小岛。

非常震撼，我拿起我的四轮草制提包，把轻轻打鼾的列夫留下，便晃悠悠去了市场。在格勒内勒街和巴克街的拐角处，仁冉，这个破纸盒的忠实房客，他看着我就像看到猎物的蜢蜘。

&ldo;啊，米歇尔妈妈，您又丢猫了?&rdo;他给我抛出这样一句话，而且还是笑嘻嘻的。

至少有一样东西没有改变。仁冉是个流浪汉，多年来，他一直在这里过冬，在他破旧肮脏的纸盒子上，穿着类似世纪末俄国批发商味道的破旧外衣，就跟穿着这件衣服的人一样，这件衣服也是有了年头的。

&ldo;您还是去收容所吧，&rdo;像平常一样，我对他说道，&ldo;今天晚上会很冷的。&rdo;

&ldo;啊，啊，&rdo;他尖声叫道，&ldo;去收容所，我希望您去看看，我觉得这儿挺好。&rdo;

我又接着走我的路，然后，感到很内疚，于是我重又回来。

&ldo;我想跟您说的是……阿尔登先生昨晚去世了。&rdo;

&ldo;那个评论家么?&rdo;仁冉问我，眼睛突然变得很有神，重新抬起他的鼻子，像一只猎狗嗅到了山鹑屁股的味道一样。

&ldo;是的，是的，是那个评论家，他突然心脏衰竭。&rdo;

&ldo;啊天哪，啊天哪，&rdo;仁冉重复着，看起来真的是激动不已。

&ldo;您认识他?&rdo;我问，为的是没话找话说。

&ldo;啊天哪，啊天哪，&rdo;流浪汉又开始重复这句话，&ldo;这么优秀的人居然会先过世!&rdo;

&ldo;他有着美好的一生，&rdo;我冒险说道，心中却为这种表达法暗自惊讶着。

&ldo;米歇尔妈妈，&rdo;仁冉回答我。&ldo;想必这样的家伙不会再有了，啊天哪，&rdo;他又重复一遍，&ldo;我会想他的，这家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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