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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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而这温暖，十七今夜注定无法消受。

他静静地等巴齐二人睡下，在黑暗中听见外头的更夫打过了三更，顿时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自墙边顺着一棵树轻巧地翻了出去。

十七的轻功练得稀松二五眼，说出去只怕丢了西秀山的面子。

十二楼的轻功叫做&ldo;听风步&rdo;，讲究收放自如，使出来身形矫若游龙，十分好看，素来以天下第一轻功之名冠绝武林。他当年练功时仗着和闻笛关系好，隔三差五地偷懒，不去站那梅花桩，到头来逃命也跑不快。

这时，十七趁夜色出城，才苦不堪言地想：&ldo;倘若想到以后，我当年也不去偷那懒了!&rdo;

他好不容易越过城墙，树影婆娑间幽深的夜色宛如暗藏鬼魅。十七情不自禁地思及溪水边的夜色，登时有点打颤，而那白龙寺近在眼前。

他一咬牙，心道：&ldo;来都来了，子不语怪力乱神，怕什么?&rdo;便疾步朝寺庙而去。

白龙寺有个恢弘的名字，但整座古刹也只有名字大气端庄了。飞檐破破烂烂，匾额四处掉漆，十七见那木门摇摇欲坠，不敢去碰，只好再次当了次&ldo;梁上君子&rdo;翻墙而入。他落在青石地板上，四周只有西厢中一点豆大灯光。

十七正欲前去，里头的人却仿佛已经察觉他来，风声顿起，一条影子自厢房内破窗而出，木质破碎之声还未传到耳中，十七已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ldo;看招!&rdo;那声音浑厚，话音刚落，一股罡风扑面，他来不及格挡，只好撤开，跃出数尺后向后一翻轻巧落地，本能地护住头脸。

但却没有下一步进攻了，十七放下手，见逆光处与他相对而立的，正是慧慈和尚。

十七笨嘴拙舌，此刻饶是有满腹疑问和委屈，涌到喉咙却都说不出来，他只怒目而视，非要慧慈给个说法，良久才道：&ldo;大师，这是何意?&rdo;

慧慈哈哈大笑：&ldo;你果然是习武之人，方才那一式轻功，我见倒像听风步。昨日以石子打穴，那劲道与手法，又仿佛&lso;星如雨&rso;，你果然是十二楼的人?&rdo;

十七心中&ldo;咯噔&rdo;一声，本能地一条腿往后挪了半步，正思索要么先走，那慧慈和尚又道：&ldo;小施主不必紧张，和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与这武林纷争并无瓜葛，只是生平便痴迷于各家杂学，于此道上精通一些罢了。&rdo;

&ldo;大师让我前来，到底有何指教?我以为大师是伤重须得照顾，如今见你大好，若无大事，我便回去了。&rdo;十七道，双肩略微内扣，暗自防备。

慧慈道：&ldo;不急，不急。可否请教小施主尊姓?&rdo;

对旁人而言是个异常简单的问题，他提起也不过寒暄，十七却仿佛陷入了长久的回忆，面色发白，倒像不情愿回答。慧慈通情达理，一句&ldo;若不方便那不提也罢&rdo;刚要脱口而出，十七抬头望他，轻声道：&ldo;杨柳的柳。&rdo;

&ldo;柳施主。&rdo;慧慈笑道，&ldo;和尚见你眉头深锁，有事放不下，又思及你这年纪，本该恣意享受大好年华，既是同情也是心疼。罪过，罪过!&rdo;

柳十七：&ldo;……&rdo;

他为什么会觉得这满嘴狗屁之言的和尚像得道高僧?

慧慈自怀中取出一本破旧书卷，思来想去，又将它收回：&ldo;阿弥陀佛，柳施主你年纪尚轻，便已为苦难所扰，此物万万不可就这么交予你手。但和尚滴水之恩必当报以涌泉，今日教你四句心法，你若感觉得当，每晚三更来此处找和尚领后面的便是。&rdo;

柳十七蔑视道：&ldo;大师生怕我误入邪魔外道，于是想用武功秘籍绑着我，好让我没空去作恶吗?&rdo;

慧慈但笑不语。

柳十七又道：&ldo;我看上去这么像武痴?不瞒大师，今日前来是怕大师还有其他要事相告，却不想大师以己度人，以为我是为了你的秘籍，真是令人心寒!&rdo;

慧慈安然道：&ldo;阿弥陀佛，施主如何想都无妨，听不听在你，说不说，却在和尚。&rdo;

柳十七站在原地思虑许久，双手环抱在胸前，一抬下巴道：&ldo;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多听一听大师于武学有何见地。&rdo;

慧慈双掌合十，缓慢念道：&ldo;有生灭法，五蕴皆空。离于五蕴，识一切苦。何以能离，不住妄心。妄心灭已，不住空相。&rdo;（注）

他声音雄浑，透过其中宛如置身金身佛像之下。十七有一刻恍惚，旋即抽离而出，蹙眉道：&ldo;大师，我纵然再不明事理，也能从这十六字中听出……恐怕并非大师所习武功吧?大师出手时光明正大，刚直不阿，纵然有诡谲之处也从未乱了全局，可没有&lso;不住空相&rso;这么超脱自在。&rdo;

这番不太客气的话甫一说出，慧慈面上浮现出一个了然的笑容：&ldo;不错，不错。柳施主年纪虽小，悟性却是极高。此道名曰无相，乃俗世红尘殊途同归之路。&rdo;

柳十七：&ldo;大师想渡我皈依?&rdo;

慧慈：&ldo;阿弥陀佛，施主尚有三千世界不曾见过。和尚这功法名曰&lso;自在无相功&rso;，施主慧根远胜旁人，此法与你深有机缘。&rdo;

柳十七目光一沉，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ldo;若我猜的不错，这&lso;自在无相&rso;乃是大理菩提堂的不传之秘……大师是南诏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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