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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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1页）

柳十七点头：&ldo;段氏，我知道。&rdo;

段无痴道：&ldo;菩提堂原来名为天英堂，本是段氏的近身护卫。因段氏历代笃信佛教，内功又以阳刚为主，在前几代首座皈依佛门后，逐渐成了佛门的附庸。首座向来在大理地位尊崇，备受器重，时间久了经常在朝政中搅弄风云。&rdo;

南诏离中原太远，虽已经称臣纳贡，但仍旧与天家各自为政。这事柳十七知道，他向来不关心政局，这时听段无痴谈论，不由得郑重起来。

&ldo;我父王死得早，如今即位皇帝的是叔父，他与我所想一致，不能任由僧人干政。佛门讲求出世，但他们在大理几乎能一手遮天!&rdo;段无痴说到此处有些激动，&ldo;于是我少时便自请入了菩提堂，苦修数年功法大成，想与叔父一道革除佛门对朝政的干涉。&rdo;

&ldo;但此事说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我拜在师父门下，他向来不拘礼法。因这一点，我尚不知他其实站在叔父一边，对他颇有成见，却也通过与他相处，注意到菩提堂隐隐有了两派对立之势……&rdo;

柳十七接口道：&ldo;是慧慈师父和想要他死的人么?&rdo;

段无痴毫不讶异柳十七猜到，颔首道：&ldo;对，另一边就是首座师伯。他父辈是段氏的没落贵族，因犯了大罪被废爵位。段氏从来没有等闲之辈，他想东山再起。&rdo;

从未知道佛门之中也能有争斗的柳十七惊讶了，他能想到这些对立带来的后果是什么：一派主张出世再不涉足红尘，另一派却暗藏野心企图篡位，这样下去当然非你死我活不能解决。

想必后来无非是段无痴韬光养晦数年除掉首座，清理内外威胁巩固叔父皇位。之后他想起被迫远走中原的师父，下令寻找却为时已晚。

段无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ldo;师伯的人终日在暗处监视，我只好装作醉心武学，来中原耽搁数年，与各位高手比试，让他放松警惕。回去之后，矛盾已经无法调和。师父不忍同门相残，含恨离开大理，走时送我前往苍山深处。但我知道他……他一心只想皈依佛祖，渡众生于苦难，把自在无相功光大……&rdo;

柳十七疑惑道：&ldo;你的师兄弟们呢?&rdo;

&ldo;呵，&rdo;段无痴自嘲般笑了一声，&ldo;全被师伯赶尽杀绝了，我师父离开大理时，他这一脉就剩我一个徒弟。&rdo;

柳十七经不住思念慧慈当日样子，他最后的时日一定极为痛苦，却还忍着传完功法口诀才圆寂‐‐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却对柳十七倾囊相授。

是为大义任侠，不过如此。

&ldo;你是他最后一个弟子，我不会对你如何，也不勉强你做什么。&rdo;段无痴道，&ldo;只希望今日之事你不要告诉那些中原人，菩提堂虽然坏了面子，也不能任人说道!&rdo;

原来菩提堂因僧俗之争已经四分五裂，留着的首座不过是个壳子?

慧慈当日说&ldo;乱世将至&rdo;，何尝不是预见了结局。

南诏的事他管不上，二人相对而坐，共饮一壶茶后，柳十七才得有机会问他溺水始末：&ldo;段大侠，你……你为何会在余杭救了我?&rdo;

段无痴瞥他一眼，似乎很看不上他憋了这么久才问这事，无奈道：&ldo;我和门人追查师父足迹到了余杭，昨夜我在渡口附近徘徊，听见争执，躲在暗处看了看，就是你和那个……你师兄想乘船逃走，但你被推下水。待到那些人走了，我手下的人把你捞了起来，还好时间不长，你还有一口气在。&rdo;

柳十七摇头道：&ldo;我不信巧合，段大侠，你说实话。&rdo;

竟就被这个少年人看破了，段无痴失笑道：&ldo;不好骗!其实是我内心烦闷，忽见一女子从门外路过，她走之后地上多了一块手帕，上有几行墨字。&lso;杨柳岸，子时三更，机缘不曾断绝&rso;。我见了，自然以为这有关恩师的遗愿，踩着点来，就见到了你。&rdo;

应该是绿山阁的人，封听云说过他们知天下之秘辛，再加上灵犀白天出现过……

柳十七不疑有他，略一行礼：&ldo;多谢相救。&rdo;

段无痴耿直道：&ldo;也多谢你告知了恩师遗言，他没叫我不争，我就要去争了。&rdo;

他莫名觉得这是段无痴的际遇，于是不再就此事多言。柳十七再喝了一口热茶，起身道：&ldo;我这就走了。&rdo;

段无痴忽然道：&ldo;按理说你要走，我不该留。但昨日救你回来后府上大夫诊脉，你体内有寒毒淤积，想来不是新伤了，若不调养痊愈就行走江湖，恐有后患。&rdo;

&ldo;是早年的旧病。&rdo;柳十七自行搭脉，他久病成医，知道顽疾还未大好，&ldo;最近半年都在折腾，起先又在……在北方寒冷的山中待了许久。&rdo;

小蓬莱里有温泉，暖得让人错觉已到初春是不假，西秀山的冰雪仍旧渗入他的血脉。他有日子没服药，反复发作也在情理之中。

他重在榻边坐下，屋内烧着暖炉，江南的春寒与冰山上的溪水都没法比。

&ldo;我包袱中本来有药的，但……&rdo;柳十七皱眉，欲言又止。

&ldo;救你回来时你就带着一把刀。&rdo;段无痴道，宽他的心，&ldo;此处是菩提堂的别庄，大夫也是从大理来的，不如住些日子?‐‐恩师留下无相功的口诀给你，定不希望你年纪轻轻就落一身伤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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