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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了静,点头,&ldo;好。&rdo;
少女笑了,抬手披上风帽,往马车走去。他在她身后半步远处跟随,听见她又说了一句:&ldo;你的姓氏是秦,扶风秦氏。&rdo;
那马车边的仆从这时忽然冒出了头,撑着伞蹚水过来,恭声道:&ldo;小娘子。&rdo;
不愧是秦府的下人,明明有他这样一个生人杵在面前,却还能做到视若无睹。
少女敛了笑容,微微颔首,上了马车。
车仆鞭马,&ldo;啪&rdo;地一声,在雨夜中听来,既含混又响亮。既而马车缓缓起行,而他站在车辕边,静了一刹,抬步跟上。
车帘摇摇晃晃,车中似有灯,将少女墨发披落的侧颜映在娇软的帘幕之上。雨水如针砭般密密麻麻刺在他身,但他一无所觉,只是跟着马车行走。
忽而车帘被一杆翠玉如意挑了起来,少女瞅着他扑哧一笑:&ldo;你方才怎不逃走?&rdo;
他道:&ldo;您没有吩咐我走。&rdo;
少女眨了眨眼,&ldo;逃走还须我吩咐吗?&rdo;
他道:&ldo;您赐我姓名,我听您吩咐。&rdo;
少女静住了。
夜色浓黑,车中的光亮不过能照见男人身侧方寸之地。风雨像在他们两人之间筑了一面墙,她看见他遍身披雨地沉默行走着,雨水从他的发丝间淋淋漓漓地流落下来,滑过那棱角分明如刀削的鼻梁与下颌,单薄的囚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胸膛腰腹的结实轮廓。少女想笑,却没能笑出来,她感到这个男人和她身边所见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样。
他很英俊,但却不是中原人那种文弱优雅的英俊,而是一种冷漠的、钝重的、野蛮的英俊。他的身上看不到丝毫诗书矫饰的斯文气,在那双浅灰色的瞳仁里,只有一望无际、风沙翻飞的夜空。
他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挂念。
她的手一分分攥紧了如意,身子不由得往前凑近一些,却见他那双眼瞳若是看得久了、看得深了,隐隐竟泛出秋草般的苍绿色,就像……
就像狼的眼睛一样。
&ldo;秦赐。&rdo;她从口中缓缓念出这两个字。
男人的眼神好像震了一震。
她盯着他:&ldo;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rdo;
秦赐道:&ldo;您是司徒秦家的小娘子。&rdo;
她道:&ldo;你知道司徒秦家有几位小娘子?&rdo;
秦赐道:&ldo;不知道。&rdo;
少女复慢慢地笑了,仿佛一朵优昙花慢慢地绽放开。这一回,她笑得好像很轻松,雨水在她的眸子里落下了漫天的星星。他稍一抬头,又如被灼烫般低下了头。
&ldo;你不用低头,往后都不用。&rdo;她笑道,&ldo;你认不认字的?&rdo;
&ldo;认得一点。&rdo;作为黄沙狱里的官奴,他有时要帮狱丞狱卒送信,乃至忙碌时帮他们整理文牍,是以不得不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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