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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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她的身体已很疲倦，精神头却还很足，好像一定要闹他一般，秦赐也全由得她，只是将手轻轻抚摩她的背脊。挺直的、秀丽的背脊，浓密的长发铺开在上面，像无尽蔓延的夜。

&ldo;那么过些日子，我便出征了。&rdo;他生硬地开口，像对这一夜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似的。

&ldo;嗯。&rdo;秦束漫不经心地道，&ldo;其实眼下还不是季节。&rdo;

&ldo;总要预作防备的。&rdo;秦赐淡淡地道，&ldo;铁勒人前两年之所以安分，是因为他们正忙着西征柔然；如今柔然已经七零八落，铁勒的马匹也已喂饱，约莫很快就要南下了。&rdo;

秦束不由得道：&ldo;很快‐‐是有多快？&rdo;

秦赐道：&ldo;铁勒兵强马壮，人所共知；那个铁勒小王，还不止有治军之才……传闻他有所谋划，要在平定柔然之后，称帝北方，与我朝正式开战。&rdo;

秦束听着听着，心中生出危机感，撑起身子来看着他，目中隐含忧虑：&ldo;河间王已经在那边镇守了，是人马不足以抵抗吗？若是开战……&rdo;

若是开战，凭着洛阳城中这一帮子衣冠士族，谁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子？

秦赐凝注着她，声音放得温和了些：&ldo;不要怕，有我在的。&rdo;

秦束轻声道：&ldo;若是开战，你怎么办？&rdo;

秦赐却笑了：&ldo;您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萧家的天下？&rdo;

秦束莫名地有种被冒犯的感觉，横了他一眼：&ldo;自然是担心你。&rdo;

他的笑声清朗地响起，像在这柔软丝缎上落了一地的月光。她想了想，又诚实地补充一句：&ldo;也担心这天下。若没了天下，哪来你我呢？&rdo;

他抱紧了她。窗纱上映着两人的影，微风从窗棂缝隙里透入，不冷，但令人发燥。忽而窗外有星星点点的亮光，一颗一颗闪烁如星星，摇摇晃晃地升起、盘旋、飘荡，她抬起身，讶异：&ldo;那是什么？&rdo;

秦赐看了看外边，&ldo;是流萤。&rdo;

又侧首看她，她的容颜在夜中愈显出娇嫩的白，一双眼睛里满是好奇地望着窗外，他忍不住伸出手，将那窗格推开了一些。

她&ldo;啊&rdo;地叫了一声，&ldo;不妨事么？&rdo;

窗外原来只是一座无人的院落，三面竖着高墙，墙下种着低矮的花木，一群一群闪闪发光的萤火虫便在那花木间流连忘返。他抱着她，低声道：&ldo;不妨事。此处，永远是您的。&rdo;

她回过头，怔怔地看他。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结实的胸膛上，交错的疤痕下，是一振一振的心跳。

&ldo;待北方平定，天下安辑，待您心上没了那些负累，我们便一齐离开这里，寻个好去处去。&rdo;

他的声音温柔地侵入她的世界，如流水。

她静静地笑着，静静地相信着。

&ldo;好。&rdo;

翌日一早，显阳宫急召镇北大将军秦赐。

传闻秦皇后对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大将军发了好大的一通火，问他昨日做什么去了，找了什么女人回家；秦赐只是僵直着不说话。待赶走了他，秦皇后又慌张匆忙地赶往永宁宫，正巧平乐长公主也在永宁宫中，与她母亲是一样地愁眉苦脸、愤愤不平。

自温育良外贬，再是愚蠢的人也能看出温家失势，秦赐偏在这时候甩开萧雩，是一个极明确的信号。自己到底是哪一步开始走错了棋？温晓容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倚靠着软榻，让萧雩给她捶着背，好像真是一夜之间老了一般，连腰背都在发痛了。

&ldo;秦赐昨晚，是真的与其他女人同辇回府了？&rdo;萧雩倒还沉得住气，只是脸上没有笑影，便干巴巴地发问。

&ldo;我今日一早便召他来训话了。&rdo;秦束焦急地道，&ldo;是他不晓得轻重……太不晓得轻重！&rdo;

&ldo;本宫还道他是一心为国，学那什么匈奴未灭、无以家为呢。&rdo;萧雩冷冷地道，&ldo;敢情他只是不想和本宫沾边儿罢了。&rdo;

秦束叹口气，&ldo;到底是个胡人，养不熟的……&rdo;眉宇之间，攒出几分似有若无的情愁来，&ldo;他做这些事情，也不曾顾忌过我的面子。&rdo;

见到秦束也同自己一样地伤心丢份儿，萧雩反而安下心来，相信了她没有骗人，更宽慰地笑道：&ldo;不过他到底是姓秦的，离了这个姓，他就什么都不是了嘛！&rdo;

温太后在这时候适时地插了句嘴：&ldo;我看你这丫头片子，是不是也想姓秦啊？&rdo;

&ldo;娘！&rdo;萧雩不悦地撒娇，温太后便慈爱地笑起来，秦束一同陪着笑：&ldo;长公主是天上的人物，秦家就算门第再高，那也只是地上的门第啊。&rdo;

这话却像一句委婉的拒绝。萧雩心知秦束不会喜欢自己，倒也不以为忤，只道：&ldo;皇后也是在说笑了。&rdo;

秦束摆摆手：&ldo;秦赐这事情，已害得我焦头烂额，我琢磨着，马上就得让父侯将他派出去，不让他再在这城里乱惹风言风语。&rdo;

&ldo;这样也好。&rdo;温太后笑笑。

将秦赐调出京城，且还是由秦氏主动调的，温太后当然求之不得。她想了想，拖长了声音道：&ldo;秦司徒是曾与先帝一道出生入死的挚友，又蒙受遗诏辅政，哀家往后还要多多仰赖他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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