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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本故作忙碌走来走去的宫女脚步停下了,沉重头颅抬起了,原来她们眉目安好,眼珠子也会活生生地追随冬生身影挪来移去。仿佛诚挚道别,若干人一言不发,静静站住看她。
情无尽,舞必终。一舞终了,冬生微微气喘,她稍稍平气,而后双手叠在腰间,盈盈一拜,&ldo;半年光景,多谢美人照料。今日冬生去,怕此生难得再聚。但愿‐‐&rdo;
冬生一字一句道:&ldo;但愿美人此生,衣食无忧情无愁。&rdo;
虞子衿说不来漂亮话的,他静静看冬生转身回屋换了衣裳,提出一个简朴灰布小包袱旋又转道回来。
她临走之前像是决心说些私房话,语重心长地叮嘱他吃食住行皆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切莫再对宫中丫头推心置腹。
这话一出,虞子衿立刻醒悟了。
原来再三要他性命的人在宫里;
原来冬生的心上人在宫里。
是谁从始至终厌他,至今安然无恙?且日后还有本事再要害他?
呼之欲出的。
虞子衿想:难怪冬生要为意中人看塞外苍穹。难怪她是个如此哀愁的女子,全因她不光用力中意一个不爱她的人,还是个永生永世不会以情爱看她一眼的女子。不过既然冬生如今答应出宫,是否也决意要放弃这个爱而不得的意中人了?
&ldo;昔日在塞外,我本想取大王性命。&rdo;
冬生道:&ldo;我本该趁那时就叫你回不了宫。然我私心起,索性去对大王下手,哪怕败也不过一死百了。若不是你恰巧来守住他,也许如今一切就全然不同了。&rdo;
‐‐我从未起过对你下手的心,你知道,是不是?
‐‐知道。我全知道,不用你说。
冬生又垂下眼看他,细密卷翘的睫根根分明,犹如鹿般纯然。
她无声看他:你执意要留在宫里,就得记住万万不要轻信他人,明白吗?你不可是个没心眼的少年郎,你要处处留意,看那猫猫狗狗是否有异动,瞧男男女女神色是否有异样,一步步慢慢走,稳稳走,再不能蹦蹦跳跳着玩。明白吗?
虞子衿点了下头,风马牛不相及地问:&ldo;有没有带上我送的灯笼?&rdo;
&ldo;带了。&rdo;冬生提一下包袱。
&ldo;嗯。&rdo;
冬生也不再磨蹭了,她最后还问一句:&ldo;当真要我走?&rdo;
虞子衿不犹豫,&ldo;要你走,你走吧。&rdo;
&ldo;好。&rdo;
她嫩粉干净的唇里飘出一个淡淡叹息,散落在烈日里。
虞子衿抱着胖墩墩的小奶娃子,一直站在门边,双眼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送她走出一步再一步,走出了院落,一转踏上另一条路,顿时看不着了。
约摸戈颖无法领会他二人暗地里达成的一致,眼看冬生带一去不复返的气概离去,拔出含在口里黏糊糊的手在虚空中抓了抓,呀呀呀了几声,再吐出冬生二字来。
&ldo;你也喜欢冬生姐姐呀?&rdo;虞子衿拉起嘴角,逗弄似的戳戳戈颖脸蛋。
戈颖抓住他的手指,肯定似的答:&ldo;咿呀!咿呀!&rdo;
虞子衿再抬头是自然不会看到冬生了。他再也看不着她了。
&ldo;不是每一样喜欢全要留在身旁的,是不是?&rdo;虞子衿自言自语,心里头木木的,不知该高兴还是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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