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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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6月9日晚，大约8点，有人从外面取下了旅店的门闩，但由于里面插了销，所以打不开。

若纳斯已经回到小阁楼，听到响动，又赶忙下楼了。他既希望有客人住店，又担心外面是个面目可憎的妖怪，那他可实在不知该如何拒绝它。

若纳斯没开门，只是隔着门小心地问。

&ldo;谁在外面？&rdo;他问道。

&ldo;两个过路人。&rdo;

&ldo;活人吗？&rdo;

&ldo;活得好端端的。&rdo;

&ldo;你们能肯定？……&rdo;

&ldo;活得要有多好就有多好。可你要是狠心把他们拒之门外，他们就快饿死了。&rdo;

若纳斯打定主意，抽下门闩，两个男子走了进来。

他们一进屋，就每人要了间房，说打算在魏尔斯特村住24小时。

若纳斯借着灯光，仔细打量面前的两位陌生来客，确信跟他打交道的是人。这对&ldo;马蒂亚斯国王旅馆&rdo;来说，是件多么幸运的事啊！

较年轻的那位约莫32岁。身材高挑，脸庞高雅俊秀，双目漆黑。深褐色头发，棕色胡须经过了精心修剪，面容神态略显忧伤，又不乏高傲，一切都说明这是位贵族，像若纳斯这样一位旅店老板善于观察，是绝不会弄错的。

他问两位客人名字，以填写旅客登记表。

&ldo;弗朗兹&iddot;德戴雷克伯爵和他的随从罗兹科。&rdo;年轻人答道。

&ldo;从哪儿来？……&rdo;

&ldo;从克拉约瓦。&rdo;

克拉若瓦是罗马尼亚的一重镇，它毗邻喀尔巴阡山脉南部的特兰西瓦尼亚高原的省份。弗朗兹&iddot;德戴雷克是罗马尼亚血统‐‐这点，若纳斯一照面就看了出来。

罗兹科呢，他40来岁，高大魁梧，毫毛粗重，举止看上去像个军人。他肩上背着一个军用袋，手里拎着一个轻便旅行箱。这就是年轻伯爵的全部行李。从他的装束可以看出他经常徒步旅游。他肩披大衣，头戴一顶羊毛风雪帽，上身穿件宽大的短上衣，腰着系着皮带，上面挂着一柄瓦拉西亚匕首的刀鞘，脚穿双肥大的厚底鞋，外面还套着鞋罩。

这两位旅客正是十来天前，牧羊人弗里克在山口遇到的人。当时他们正朝累底埃扎脱山走去。他们游完累底埃扎脱山区，一直走到马罗斯县境，又爬上山，来到魏尔斯特村，打算稍事休息，再继续沿希尔河河谷往上走。

&ldo;你有几个房间？&rdo;弗朗兹&iddot;德戴雷克问。

&ldo;二间……三间……四间……您要多少有多少。&rdo;若纳斯答道。

&ldo;两间足够了，&rdo;罗兹科说，&ldo;只要是挨着。&rdo;

&ldo;这两间你们满意吗？&rdo;若纳斯说着打开大厅尽头的两间客房。

&ldo;很好。&rdo;弗朗兹&iddot;德戴雷克说道。

显然，若纳斯不害怕他的房客。他们不是幽灵，不是幻化成人的精灵鬼怪。不是！这位绅士行为举止处处体现出一位高贵的上流人士受到的教养，旅店老板非常乐意为之效劳。这对&ldo;马蒂亚斯国王旅馆&rdo;的重新振兴可是个好兆头。

&ldo;我们离克鲁日有多远？&rdo;年轻人问。

&ldo;沿大路，经过佩特罗沙尼和卡尔茨堡，大约要走50英里。&rdo;若纳斯答道。

&ldo;路难走吗？&rdo;

&ldo;对步行者来说，太难走了。我觉得伯爵先生应该多休息几天……&rdo;

&ldo;我们可以开饭了吗？&rdo;弗朗兹&iddot;德戴雷克打断了旅店老板的热情劝说。

&ldo;请等半个钟头，我会为伯爵先生献上一顿丰盛的晚餐……&rdo;

&ldo;今晚我们只要面包、酒、牛肉和鸡蛋。&rdo;

&ldo;愿为您效劳。&rdo;

&ldo;越快越好。&rdo;

&ldo;马上就来。&rdo;

若纳斯正要进厨房，这时伯爵的问话使他停住了脚步。

&ldo;你这儿好像客人不多？……&rdo;弗朗兹&iddot;德戴雷克问。

&ldo;呃……这时间人少，伯爵先生。&rdo;

&ldo;村里人不在这个时间来喝杯酒、抽根烟吗？&rdo;

&ldo;时间已经过了……伯爵先生……我们这儿一般母鸡进窝，大家也上床睡觉了。&rdo;

他绝不会说出为什么旅店里没一个客人。

&ldo;你们村子大概有四五百号人吧？&rdo;

&ldo;差不多，伯爵先生。&rdo;

&ldo;但是，我们路上一个活人都没见到……&rdo;

&ldo;这是因为……今天……今天星期六……是周日的前夜……&rdo;

幸运弗朗兹&iddot;德戴雷克不再追问下去，否则，若纳斯真不知该如何作答。无论如何他不会自断后路。这些外地人要是知道真相，谁担保他们不会立即拔腿逃出这座鬼名远播的村子！

&ldo;但愿他们吃饭时那个声音别来捣乱！&rdo;若纳斯一边想，一边把桌子支在大厅中央。

很快，年轻人要的便餐就摆放在洁白的桌布上。弗朗兹。德戴雷克入席，罗兹科按照旅行时的习惯坐在他对面。两人狼吞虎咽，饭后，各自回屋休息。

饭桌上，年轻伯爵和罗兹科连十句话都没说到，所以，若纳斯也无从探听到什么，这让他很不高兴。何况，弗朗兹&iddot;德戴雷克看上去城府很深，喜怒不形于色；据旅店老板观察，他也别想从罗兹科那儿套出有关他主人家世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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