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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不让旅途（第2页）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从归墟深处传来，三百坛糖罐破土而出。星曦挣扎着要起身，被婉儿按着肩膀躺回去："；姐姐急什么？"；她尾鳍扫开最近的黑陶罐，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星砂字——

每粒星砂都是句"；婉儿安好"；。

"；这些是..."；星曦猛然咳嗽起来，龙血染红了罐中饴糖，"；当年练字随手..."；

"；随手写了三百年？"；婉儿挖出块糖膏含进唇间，突然俯身渡给她半口，"；甜吗？"；星曦龙角泛起金光，尾尖不自觉缠住对方脚踝："；...硌牙。"；

残存的冰棺碎片开始融化，赤金合欢攀着龙冢疯长。婉儿拨开星曦汗湿的额发，露出她眉间隐藏的星砂痣："；当年大婚夜，姐姐就是顶着这个丑印掀盖头的。"；

"；总比某人戴错凤冠强。"；星曦扯开她衣领，露出锁骨下方淡粉疤痕，"；哭得龙宫都在晃。"；婉儿突然翻身压住她，九条鲛尾虚影缠住龙身："；那今夜试试让归墟晃起来？"；

海底最后的阴霾被突然爆发的龙息冲散，星曦扣着婉儿后颈撞进合欢花丛。破碎鳞片与鲛绡纠缠着沉向深渊，七十二蛟龙衔来红绸掩住旖旎春色。

晨曦穿透海面时，婉儿正把玩着星曦褪下的婚戒："；姐姐当年扔得痛快..."；话音未落被龙尾卷进怀里，星曦咬着她的耳鳍含糊道："；埋在你寝殿珊瑚床下了。"；

"；怪不得总硌得疼！"；婉儿气恼地去揪她龙角，反被攥住手腕按在花枝间。星曦垂眸舔去她颈间渗出的鲛珠："；夫人昨夜缠我尾时...倒不嫌硌..."；

海底突然降下花雨，掩住了愈发放肆的龙吟与鲛人泣声。冰棺融成的春水漫过重生后的龙冢，三百句"；婉儿安好"；随着潮汐起落，终是化作了唇齿间缱绻的"；岁岁同心"；。

"；别碰那里！"；婉儿突然弓起身子，尾鳍扫落大片珊瑚花瓣。星曦的龙尾缠得更紧了些，鳞片缝隙渗出淡金血珠："；夫人方才说要让归墟晃起来，怎么..."；

"；那是说给傀儡丝听的！"；婉儿指尖戳在她锁骨凹陷处，那里还残留着齿痕状的星纹，"；姐姐当真以为我察觉不到母亲残魂？"；

海底突然卷起墨色漩涡，女皇尖利的笑声混着冰碴扑来："；好一对痴情鸳鸯！"；碎裂的傀儡娃娃从漩涡中爬出，每个都顶着星曦淌血的面容，"；曦儿可还记得这些玩偶？"；

星曦龙角突然迸出火星，烧焦了最近处的傀儡："；母亲总爱拿陈年旧事..."；话未说完瞳孔骤缩——那些傀儡娃娃腹部突然裂开，露出三百枚闪着幽光的逆鳞。

"；你每次蜕鳞时哭得多好听啊。"；女皇残魂凝成冰雾状的人形，指尖戳进傀儡娃娃空洞的眼眶，"；为娘特意留着当聘礼呢。"；

婉儿突然甩出鲛纱缠住星曦颤抖的手腕："；姐姐莫看！"；九条鲛尾虚影绞碎最近的傀儡，爆开的冰渣里竟全是星曦幼时的泣声，"；老妖婆就会这些下作手段！"；

"；不及婉儿姑娘手段高明。"；女皇残魂突然幻化成星曦模样，龙尾缠着带倒刺的锁链，"；百年前假装逃婚私奔，实则为偷北海兵防图..."；

星曦猛然甩出赤金火焰："；休要污她！"；火光中浮现当年场景——婉儿浑身是血地抱着昏迷的龙女，身后追兵箭矢全钉在她展开的鲛纱上。

女皇残魂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声："；曦儿可知她为何能操控灵种藤蔓？"；冰雾突然凝成株血红珊瑚，根系处缠绕着半具青龙骸骨，"；这可是用你父王的..."；

"；闭嘴！"；婉儿突然暴起，鲛尾鳞片全部倒竖着刺入冰雾。星曦的龙爪却比她更快，生生捏碎了那株珊瑚："；母亲以为我当真不知？父王龙骨早在百年前就被你炼成傀儡烛台！"；

海底突然寂静得可怕。婉儿怔怔望着星曦后颈浮现的龙纹，那是青龙王族特有的传承印记："；姐姐何时..."；

"；大婚那夜你醉酒说漏了。"；星曦转身时龙角已折断半截，金红血液滴在婉儿尾鳍，"；你说'；再忍忍，等拿到烛台就能解傀儡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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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残魂突然发出癫狂的尖啸，所有冰棺碎片腾空而起："；既如此..."；数百具星曦模样的冰傀儡睁开猩红双眼，"；就让你们父女团聚！"；

婉儿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浮现出龙形图腾："；老妖婆看看这是什么！"；图腾迸发的青光中，半截龙骨破开归墟裂缝，"；您当真以为我会蠢到直接盗烛台？"；

星曦的龙尾突然绷直："；父王的...逆鳞骨？"；

"；偷换了三百次才攒够碎末。"；婉儿指尖抚过龙骨裂缝，那里嵌着星曦曾经褪下的鳞片，"；姐姐每次醉酒抱着我哭，都要掉好些金鳞呢。"；

女皇残魂操控的冰傀儡突然停滞，眼眶中淌出黑血："；你们竟敢..."；话未说完被龙骨迸发的青光贯穿，三百具傀儡同时炸成冰晶。

星曦突然踉跄着跪倒，龙鳞如落叶般剥落。婉儿慌忙用鲛纱裹住她："；反噬开始了？不是说噬心蛊解了么！"；

"；解蛊...要饮施咒者的心头血..."；星曦染血的手抓住飘过的冰晶，映出女皇残魂最后的藏身之处，"；劳烦夫人...把我心口的糖挖出来..."；

婉儿尾鳍瞬间结满冰霜："；你心口嵌的不是饴糖？"；

"；是母亲百年前喂的蛊虫蜜。"；星曦扯开衣襟，蜜色晶体中蜷缩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它最喜欢...逆鳞血的味道..."；

海底突然掀起滔天巨浪，女皇残魂从最后片冰晶中钻出："；曦儿果然最像为娘！"；毒雾凝成的利爪直掏婉儿后心，"；让为娘教教你何为..."；

星曦突然暴起，龙爪穿透自己心口抓出蛊虫，连同蜜糖狠狠塞进女皇口中："；母亲教得够多了！"；金红火焰从她七窍喷出，瞬间引燃了女皇残魂。

婉儿趁机甩出灵种藤蔓缠住星曦："；你疯了吗！噬心蛊离体超过三息就会..."；

"；就会反噬饲主。"；星曦咳着血沫笑起来，龙尾却将婉儿推离火海，"；夫人忘了我有双生逆鳞？"；

燃烧的女皇残魂突然发出非人惨叫，火焰中浮现出星曦幼时被剜鳞的画面。婉儿怔怔望着火焰里时隐时现的另一枚逆鳞："；你何时..."；

"；偷偷放进你枕头那枚。"；星曦龙尾卷起砂砾掩住开始碳化的身躯，"；否则你以为为何能操控我的婚契符文？"；

海底震荡突然加剧，七十二蛟龙衔着红绸结成巨网。婉儿发疯般刨开星曦身上的砂砾："；双生逆鳞离体超过十二时辰会魂飞魄散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星曦已经半透明的指尖碰了碰她湿润的眼睫，"；所以夫人要快些..."；

"；快个鬼！"；婉儿突然咬破舌尖，将混着鲛珠的血渡进她口中，"；三百年前我能用刻名术救你，现在就能..."；话未说完被星曦翻身压住，龙角重重磕在她额间。

"；这次换我教夫人。"；星曦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刻痕，与婉儿尾鳍的伤痕完全重合，"；刻名术要这样用..."；

海底突然亮如白昼，所有冰棺残骸腾空而起。婉儿惊恐地发现那些冰片上映着的全是自己——百年前盗鳞的、八十年前纵火的、三十年前私闯禁地的...

"；姐姐早就...都知道？"；

"；夫人每次受伤，我这里都会疼。"；星曦染血的手按在心口，那里浮现出婉儿的小像，"；母亲以为傀儡咒是控制，却不知双生逆鳞连的是..."；

女皇最后的惨叫声中，燃烧的残魂突然扑向星曦后背。婉儿本能地翻身去挡，却被龙尾紧紧缠住："；闭眼！"；

赤金光芒吞没视野的瞬间，婉儿听见血肉穿透的闷响。温热的龙血溅在脸颊，混着星曦带笑的呢喃："；总算...护住你一次..."；

"；星曦！"；

"；你早就该灰飞烟灭的！"；婉儿赤红着双眼撕开衣襟，心口的龙形图腾竟开始剥落鳞片。冰晶映出的无数个自己突然齐声尖叫，指甲盖大小的鲛珠从每个幻影口中喷出。

星曦半透明的身躯突然凝实几分，龙尾卷住漫天鲛珠："；夫人连本命珠都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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