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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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为了找寻到当时杀了他全家的幕后凶手，他忍下一切屈辱，甚至任由那些高官们羞辱顾家。他的心里只有冰冷的恨意，甚至没有其他的情绪，直到遇见了那个似水凝成的美丽芷娘。

小丫鬟调皮地吐吐舌头，很是不好意思地提裙福身道歉。&ldo;对不起，我跑得太急，没有注意到您。&rdo;小丫鬟弯下腰，迅速捡起掉了满地的柴薪。

&ldo;拿这么多柴火是要做什么?&rdo;他皱起眉头，伸手到口唇前轻咳。

&ldo;是夫人吩咐我去收集的，她要我快些送到厨房去，她正在那里忙着呢!&rdo;小丫鬟重新把柴薪抱在身前，之后飞快地往厨房的方向奔去。

顾炎仍旧皱着眉头，视线转住厨房的方向。芷娘要人收集那么多柴薪做什么?瞧那些柴薪的分量，足够烧掉顾家的半栋宅院呢!他举步往厨房走去，还没有走到厨房，就听见厨房里传来数声惊叫声，大量的浓烟窜了出来。

&ldo;啊!火烧得好大。&rdo;一个丫鬟惊慌地喊着，还慌忙地询问：&ldo;夫人，这样还要不要添柴火?&rdo;

&ldo;我……咳咳……我不知道……&rdo;芷娘的声音在烟雾中传来，伴随着不断的咳嗽声。

&ldo;煎药需要多大的火?&rdo;她想起那些人吩咐过，药要用文火小心煎着。只是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知道文火是什么?

&ldo;夫人，你不会煎药?&rdo;原本还猛往火焰里丢柴薪的小丫鬟瞪大眼睛，看着愈烧愈猛烈的炉灶，她眼明手快地丢下手里剩下的柴薪，决定先逃命要紧。

&ldo;啊，别跑啊，这药必须仔细看顾着才行。&rdo;芷娘被烟熏得眼泪直流，还是很坚持地靠近已经烟火乱窜的炉灶。手才刚接触到药壶，她就被高温汤得发出一声惊叫。

突然一桶冷水哗地拨了下来，她毫无心理准备地被泼了一身湿，头发衣服都在滴着水，炉灶上的火全灭了，只有原本烧得炙热的药壶，在冷水淋过下发出嘶嘶的哀鸣声。

&ldo;不要靠近那里。&rdo;顾炎站在厨房门口，慢慢地放下手里的水桶，走上前来察看她是不是被汤着了。

看见芷娘被弥漫的烟雾给包围的瞬间，难以言喻的恐慌掌握了他，他强自忍耐着，直到丫鬟奔逃出去后，才出手灭了火。对于火焰的厌恶，潜藏在他的心里;他始终无法忘记，那一夜的烈焰夺去了他的家人。

芷怀没有想到泼她冷水的人，竟然会是顾炎，她稍稍愣了愣，勉强露出尴尬的笑容。

&ldo;我只是想要煎药。&rdo;她原本不想让他知道，只想着要偷偷把药煎好，哪里知道那火会烧得那么大……一想到药材，她连忙扑回灶炉前，等看清一壸好药已经烧得焦味四溢时，她发出挫败的呻吟。

&ldo;煎药可不需要那么大的火。&rdo;他皱起眉头看着焦黑的炉灶。

&ldo;天啊!我的药。&rdo;她伸手摸摸已经冷却的药壶，知道这些药材算是毁了。

&ldo;以后要煎药，可以吩咐石总管，他会交代人去做的。你不用亲自煎药，这样只是徒增危险。&rdo;他看着一身湿淋淋的她，嘴角紧抿着，实在不知道该拿这个单纯却有点笨拙的小女人怎么办?

&ldo;顾爷，您千万别生气，我只是想帮忙。&rdo;芷娘眨了眨眼睛，眼看又要哭了出来。

当泪水滚出眼眶时，一双包里在锦缎下的手掌为她拭去那些泪水，莫名的熟悉感袭上心头，她连忙抬起头来，看着顾炎苍白的脸，竟有几分作贼心虚的心慌。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当顾炎接近她时，她竟然会想起魅影!

前一夜他抱着她回到顾家，从屋檐上跃下后，轻易地就寻见她所居住的房间，将她放置在软榻上。他先是凝视着她，仿佛准备吻她。在她不由自主地转开视线时，烛火稍微闪烁了一下，之后他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芷娘甚至有些怀疑，先前与魅影的那些纠缠，只是她的幻想。但是当她脱下那件被风时，雪肤上淡淡的吻痕，却又让她想起那些羞人的欢愉。她急忙把黑貂毛的披风藏好，把身子投入柔软的棉被中。

只是，在辗转的梦境里，魅影的身形轮廓不断出现，似远似近地看着她，甚至上前来抱着她吻着、抚着，摆布得她心慌意乱。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她匆忙拿着药材到厨房里煎煮着。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是不是因为罪恶感，她急切地想为顾炎做些事情，好撇去心头的另一个影子?

&ldo;很抱歉弄脏了厨房，我下次会小心的。&rdo;她咬咬红润的唇，极力把魅影的模样逐出脑海。她不能够再想那个男人，她已经是顾炎的妻子了。

他点点头，根本也不在意厨房被她弄成什么样子，只要确定了她没事，他悬宕的心就平稳了。

&ldo;你先去换下这身湿衣裳，之后我在花厅里等你一同用早膳。&rdo;他擦去她粉颊上的泪水，转身领着她走出厨房。

芷娘点点头，提着湿淋淋的裙摆走回房间，潮湿的绣花鞋在地上踩出一个个小巧的脚印。

她急着回房去换装，当然没有发现，顾炎的视线在接触到她小巧的莲足时，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　　　　　　　　☆　　　　　　　　☆

芷娘重新换了件秋香色的袄袍，之后急忙奔跑到花厅，深怕让顾炎等得太久。她跑入花厅时，已经是气喘吁吁，粉嫩的脸颊有着嫣红的美丽颜色。

&ldo;夫人。&rdo;石墨仍是站在顾炎身边，恭敬地点点头。&ldo;夫人，您没汤着吧?要不要让我拿些药膏来?&rdo;他询问着。

芷娘露出甜美的微笑，慢慢走上前去。&ldo;我没事的，刚刚那火势只是稍微大了些。&rdo;

&ldo;别小看火焰的可怕性，水火无情，我不希望再有人被火所伤。&rdo;顾炎缓慢地说道，视线几乎无法离开她。换过衣衫的她，更显得娇柔美丽，是那种男人会想要一辈子珍宠的女人。

她听出他话语里的沉重，一双盈盈大眼困惑地看向他。&ldo;你怕火吗?&rdo;她问道，想起在厨房里，他看着焦黑炉灶的凝重模样。

顾炎看着她，神情蓦地有些古怪。他伸出手想触摸她柔触的肌肤，但是究然又发觉不妥，那手就凝在半空，许久之后才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去，极力压抑住情绪，声音变得有些冷硬。&ldo;十几年前贼人闯入顾家的那一夜，我的所有亲人不是惨死刀下，就是死于大火中。&rdo;每次想起那一夜，他身上被火烙上的伤痕，就会隐隐地抽痛。

是因为他父母的尸体覆盖住他，他才能在那场大火中逃过一劫。死里逃生之后，他因为重伤而垂危数个月，之后，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的他，变得冷血无情，一心一意就只想要复仇雪恨。

他的手紧握成拳头，连眼神也变得冰冷了，想起那些仇恨，他全身紧绷着。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布料上，濡湿了他用来包里手掌的锦缎。他诧异地低下头来，却看见满面泪痕的她，那些泪水愈流愈多，浸湿了锦缎，渗透到他的掌心上。

芷娘拿起他的手，覆盖住自己的脸颊，因为他所说的那些过往而心痛着。她从小就没有亲人，想到他也跟自己一样，一直是孤孤单单的，她的泪水就忍不住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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