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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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9张平敲敲桌子，咳嗽两声开始讲话。他说，欢迎大家来到振华，大家对这所学校有什么问题的话尽……量不要来问我，因为我也是新来的。我们笑，他也露出腼腆的笑容，好像成功讲出一个笑话，如释重负。张平的头发是偏分，而且分得很明显，略长的半边刘海让他看起来有些像农村版谢霆锋。他的眼睛和余淮一样小，我有时候很难找到他目光的焦点。在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教育背景之后，他开始让大家记录开学时间、第一天上学需要上交的教材费学费班费、新生军训的安排……大家拿出纸笔刷刷地记，我余光无意捕捉到余淮写字的样子。不知道这是不是尖子生的独特魅力。哪怕是一个站在墙角其貌不扬的眼镜男，佝偻背，两眼无神，只要一坐到书桌前开始写字算术，那种姿态就散发着一种专注的霸气，何况是余淮这种高高大大的清爽男孩。他略略低头，整个人被阳光和阴影一分为二，眼睛低垂，没有驼背，握笔姿势正确，下笔如飞，字迹清隽，这样的姿态，偏偏不知哪里又有点漫不经心的懒散劲儿。我轻轻把相机打开，将照相声音调为静音，刚刚鬼鬼祟祟地举到一半，他就皱着眉转头看我。&ldo;你怎么跟狗仔队似的?&rdo;&ldo;能不能别这么自恋?你以为你多好看啊?&rdo;我嘴硬。&ldo;我怎么不好看?我不好看你干嘛拍我啊?&rdo;前面的女生诧异地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镜片反光，明晃晃的，我俩赶紧闭嘴。她转回头继续写字，我很小声地学着刚才余淮的语气：&ldo;&lso;我怎么不好看&rso;?啊呸，你真好意思。&rdo;他不理我，继续认真记录缴费清单，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行云流水。我被晾在半路，有点尴尬。过了不到半分钟，他突然大吼：&ldo;你愣着干嘛呢?我给你机会了，你到底拍不拍啊?!&rdo;这回，是大半个班级都回过头来看我们。no20张平看到了，嘿嘿一笑，&ldo;哟，相机都带来了?也别光拍一个人，给老师也照一张!&rdo;全班开始大笑，起哄。我脸红了，但也大大方方地站起来给张平照了一张，他摆着v字手势笑出一口白牙，活脱脱就是个欢乐的农村青年。然后在张平的号召下，全班同学扭过头朝着我的方向微笑（当然也有很多木讷腼腆的同学丝毫没笑，目光苦大仇深），我们有了第一张合影。班级的气氛瞬间轻松了很多，他中断了冗长的各项通知，突然倚靠在讲桌上开始跟我们语重心长地讲起自己的高中生活。我们津津有味地听着，末了，他长叹一口气说，&ldo;你们长大就知道了，高中时候交到的朋友，最贴心，最难得，最真诚，最长久。等到了大学，人都变复杂了，很难再有真心相待的同学，哪像现在，你们是最好的年纪，最好的时光。&rdo;同样的话，初中老师也说过‐‐初中交到的朋友，最贴心，最真诚，因为高中的时候人都变复杂了……虽然各执一词，然而共同点在于，人越长大，越复杂，交朋友的难度和成本都在极速上升。只是当张平慢慢地说出&ldo;最好的时光&rdo;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心底忽然变得很柔软。我转头对余淮说，&ldo;喂，赶紧，把最好的时光几个字写下来。&rdo;&ldo;为什么?&rdo;他又拧上了眉头。&ldo;不为什么，你写字好看，翻到新的一页，空白的纸，写上，最好的时光，要大字!&rdo;他疑惑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依旧是那么好看的姿势。在他即将完成&ldo;光&rdo;字最后一笔那张扬的转折时，我按下了快门。画面上的男孩，挺拔温和，在光和影的纠缠中认真专注地写字，笔下是白纸黑字，最好的时光，每一笔恣意舒展，美好得让人不敢直视。no21他凑过来要看效果，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心慌，没有给他看。&ldo;没电了，&rdo;我苦着脸，&ldo;开学的时候我再给你看吧。&rdo;他拉长了脸，&ldo;切。&rdo;我安慰他，&ldo;不过很好看。&rdo;他有点小得意，但是极力掩饰着，&ldo;哪里好看?&rdo;&ldo;姿势。&rdo;&ldo;姿势?&rdo;&ldo;对……&rdo;我不知道怎么给他形容，&ldo;就是手离笔尖一寸远，胸离桌边一拳远，眼离书本一尺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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