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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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梅格雷走在她身旁，眼睛盯着地面。

二　浴盆里的帽子

梅格雷始终对人比对地方更感兴趣，可是这一回他注意到这地方某些确切的细节;后来，这些细节变得大有用处。要不是他运气好，碰巧这么干的话，那只有归功于他的眼力了。

从利文斯的畜牧场到波平加家只有约摸一千二百码光景。两幢房子都在运河旁;从这一幢到那一幢，最短的路是纤路。自从埃姆斯运河修成，把德尔夫齐尔和格鲁宁根连接起来以后，这条运河现在使用得少了，因为埃姆斯运河大得多。

这条运河，阿姆斯特迪普运河，是条弯弯曲曲的、浑浊的运河，在两岸美丽的树荫笼罩下，除了运木料和一些比较小的船航行外，简直不使用了。

这儿、那儿有一片片畜牧场。一个修船工人的堆放场……

从波平加家上利文斯家去，你首先要走过维南德斯的别墅前，两幢房子只隔开三十码。然后是一幢正在盖的房子。然后是一大片荒地，在这以后，是那个堆着一堆堆树干的木料场。

过了木料场，运河在那儿弯曲了一下，然后又是一片空地。从那儿，你可以清楚地看到波平加家的一扇扇窗子和‐‐稍微偏左‐‐高耸在城市另一面的白灯塔。

梅格雷抬头望着灯塔，接着问：&ldo;灯光照到这一边来吗?&rdo;

&ldo;灯光转过来的时候，就照到这边了。灯光是旋转的。&rdo;

&ldo;这么说，在夜晚，灯光就照亮这段纤路了?&rdo;

&ldo;是的，&rdo;她笑了笑，又说，好像这使她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

&ldo;我想，撵走了许多谈情说爱的男女!&rdo;梅格雷咕哝。

他们马上要走到波平加家门前了，她找了个要抄近路的借口，离开了他，而实际上是为了不要让别人看到她跟他在一起。

梅格雷没有站住脚。那是一幢新式砖房，前面有个小花园，后面是菜园。右面是条小路，左面一片空地。

他情愿回城里去，只要走五百码就行了。来到了把运河和海港隔开的闸门前，他站住脚。海港里姗来般往，好不热闹，吨位从一吨到三百吨的;余排着快速前进。

左面是范&iddot;哈塞尔特旅馆。他走进去。

一个光线暗淡的大房间，周围是上过清漆的

护壁板。房间里飘浮着一股啤酒、杜松子酒和地板蜡的混合味儿。一张大尺寸的弹子桌。一张放满报纸、有铜栏杆的桌子。

梅格雷一跨进这个房间，有个人就站起身，从他所坐的角落里向前走来。

&ldo;你是法国警察局派来的人吗?&rdo;

他是个高个子，瘦得皮包骨头，一张长脸，相貌引人注目，戴着一副角边眼镜，头发浓密得像刷子。

&ldo;我想你就是杜克洛教授吧?&rdo;梅格雷回答。

他没有想到杜洛克这么年轻。教授可能在三十五岁到三十八岁之间，年纪不可能更大了。不过，他身上有一种神情奇怪地引起梅格雷的注意。

&ldo;我想，你是从南希来的?&rdo;

&ldo;那就是说，我在那儿当教授。社会学……&rdo;

&ldo;可是你并不是在法国出生的吧?&rdo;

他们已经在斗嘴了。

&ldo;在瑞士，法语地区。我现在可是个入了籍的法国公民。我在巴黎和蒙彼利埃【注】获得学位。&rdo;

【注】蒙彼利埃：法国南部埃罗省工商业城市，有建于1289年的蒙彼利埃大学‐‐棒槌学堂注

&ldo;你是个新教徒吗?&rdo;

&ldo;是什么引起你这么想的?&rdo;

这倒很难说。不管怎样，这明摆在这个人的脸上。杜克洛属于探长知道得很清楚的那种类型。

科学头脑的人。为学习而学习。抽象的概念。在他的走路姿态和动作中，毫无疑问，也在他的行为中，有一种严峻的神情。同许多国家有接触。这种人特别喜爱讲学，开会，同国外的同行通信。

一望可知，他神经质，要是这个词儿可以用在一个五官简直不动的人的身上的话。他刚才坐的地方的那张桌子上摆着一瓶矿泉水。还凌乱地摊着大部头的书和纸。

&ldo;我没看到有警察守在这儿。&rdo;

&ldo;我向他们保证，我不会离开旅馆的……不过，我想指出埃姆登【注】、汉堡【注】和别的地方的许多文学和科学团体都在盼望我去。我已经约定了许多场讲演，在我……&rdo;

【注】：埃姆登：联邦德国海港城市。

汉堡：联邦德国主要海港城市‐‐棒槌学堂注

一个相当壮实的女人走出来，显然是老板娘。杜克洛用荷兰语向她说明，来看他的人是谁。

&ldo;我当时想还是要求派一个侦探来的好，尽管，事实上，我完全有希望自己来打破这个谜团。&rdo;

&ldo;也许你会告诉我你所知道的情况……&rdo;

梅格雷靠在他的椅子上，吩咐&ldo;一杯澎尔斯【注】……请来大杯……&rdo;

【注】：一种啤酒的牌子‐‐棒槌学堂注

&ldo;首先，这儿有几张按比例精确地绘制的平面图。一式两份，所以我能给你一份。第一张是波平加家的底层‐‐左面是通道，右面是客厅，后面是餐室。紧接着餐室后部的是厨房，厨房背后，另外有一间棚屋，波平加在那儿放自行车和在冬天搁他那艘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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