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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嫂（第1页）

那边，赵大，赵清，几个在村里的亲戚，平日里大家住的分散，难得一见，今天聚在一块，好不热闹。赵静出来，带大伙往右侧间去，忽然腿被重重一撞，她低头一看，是个小胖墩，一手拿着馍馍，一手抱着她的腿。“啊哈，牙仔在这呀，妈妈亲亲。”赵静手一伸把孩子抱起来，用脸狠狠蹭孩子胸口，牙仔咯咯笑。

牙仔，今年两岁了，是赵静和赵清的孩子，养的很壮实，长得也可爱，跟年画娃娃似的招人喜爱。今天被赵清带出来，被周围的叔叔伯伯，婶婶姨姨围着，逗弄一圈，手里不知被谁塞了个馍馍，早就想躲起来。牙仔躲在爸爸的棉袄里，又被拽出来认亲戚，还好这时候妈妈出来了，忙跑去要妈妈抱。

赵静扯扯牙仔的衣服，招呼大家进屋去说话。还是屋里暖和些，大门没关，大厅就冷了些，屋里还烧着火盆，热气缓缓扩散。赵覃家的凳子不够坐，赵清要去附近借凳子，被大伙阻止了，“我们就是来看看，看完就走，不用麻烦”。大家推让一番，几人坐着，几人站着，折腾好了，才说到柳佳生子的事。

“赵嬷大家都是知道，小佳虽是头胎，生得却也顺利，没大事儿，娃儿还没醒呢，估摸着要饿了才会醒。”赵静抱着牙仔，牙仔专心致志的用几颗米牙啃馍馍，啃一下看一下，对大人的话题一点不感兴趣。

“是，赵嬷从给我接生，也是顺得很，睡一觉起来，娃就有了，一点不耽误时辰。”“我媳妇要生，也是找赵嬷，别的婆子，我都不要，就信她。”“我们村有赵嬷真是不得了，镇上的人也来请她呢。”众人议论纷纷。

“这是我媳妇给娃儿的，还有几个鸡蛋拿去吃了。”赵覃的邻居王鹏，将手上的罐子递给赵静。“喝完了再到我那拿去，娃儿要紧，别省着。”

赵静接过，罐子里感觉像是装了什么液体，晃来晃去，打开一看，白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母乳特有的气味。喊来赵清，“拿去灶上温着，我那奶瓶你带了吗”“带了，烫好了。”赵清拿着罐子上厨房去。

王鹏前几月也生女儿，今天就送了母乳来，给得不多，差不多三两顿的量，多了怕放坏了。

赵静不仅认识王鹏，而且同村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都认识。“得亏你这个好兄弟想着阿覃，我还头疼上哪去给娃儿找奶吃，大人糊弄糊弄随便吃，娃儿可得伺候的精细些。”赵静早带了奶粉来，不过有母乳更好，奶粉就留给柳佳吃吧。

“静姐的弟弟就是我弟弟，何况平日里阿覃还帮我不少忙，我媳妇坐月子，田里又忙得很，阿覃替我担了不少活”想起自己的小家，王鹏脸上露出幸福的神情。“出来久了，我也该回去了，我家里那位，会想我的。”

“好，今儿事多我就不留你，改天再去你家坐坐。”赵静要送王鹏出门，王鹏摆手“就在边上，还送什么，这里老些人了，哪里离得了你。”说罢，自顾掀了帘子出门去。

屋里的人见状也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随手一放，纷纷告辞。赵静客气几句，与他们作别，赵大送亲戚们出去。屋里一下清静下来。赵静拉了把椅子坐下，吐出长长一口气。把牙仔放在一张矮凳上，牙仔还在跟馍馍斗争，赵静暗想，这个馍馍一定放了很多糖。“妈妈给你倒些水喝。”赵静端水来，牙仔松了馍馍，两手放在碗上，头靠近，只听牙齿与瓷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疼不疼，妈看看。”牙仔喝了几口水，抬头看赵静“不疼，痒痒。”龇牙给赵静看，赵静忍不住掐掐牙仔的脸，这嘴一嘟，可爱都翻倍了呢。

“多大人了，还玩孩子。”赵清拿着个奶瓶进来，牙仔看见了，吵着要喝，“牙仔，听话，你早上喝过了，只能晚上再喝，这是妹妹喝的，妈妈带你看妹妹，你要好好表现，知道吗？”赵静轻拍牙仔背安抚道。

牙仔撅嘴，“好吧，我是大哥，不跟妹妹抢，还有妈妈，不许你这样捏我的脸了，我都长大了。”

“你看，牙仔这么可爱，现在不玩，长大了就不让我玩了，而且，你不也跟牙仔玩躲猫猫吗，这还不幼稚。”赵静对赵清说。“奶瓶给我，我带牙仔看看妹妹。”

赵静在门上敲了几下，听见里边喊“进来”，推门进去。“大嫂，咦，牙仔也来了。”牙仔穿着红色加绒马甲，戴一个灰白条纹毛线帽，深色裤子膝盖处，缝了两块大补丁，一块是灰的，另一块也是灰的，深浅却有不同。

“牙仔今天怎么打扮的怪俊俏。”牙仔被赵静牵到柳佳近前，细细打量。“还不是赵清，叫他给牙仔穿衣，就只给他穿上衣服裤子，也不管这衣服配不配这裤子，这裤子是在家穿的还是出门穿的。我回头非得说他不可。”赵静无奈地说。

“大嫂别只跟大哥说，也教教我和阿覃，妮儿以后，打扮起来，有牙仔一半俊俏，我就心满意足了。”柳佳对打扮孩子很感兴趣。

赵静的审美与村中大多数人甚至所有人不同，她打扮起来是说不出的美。一对比，身边的人像是蒙了一层暗淡的滤镜，她却是鲜艳的。村里姑娘也模仿赵静穿着，虽然好看不少，但仍没有赵静的韵味。有位去过城里的村民说赵静比城里人还像城里人。说来也奇怪，话传开后，赵静打扮少了，与赵清结婚后，更是不怎么打扮，但是牙仔，每回出门都被打扮的像个福娃娃。

“好说，平日牙仔吵，就不来你这闹你，你有妮儿了，我就不怕毁了你的清净。”赵静感觉手里奶瓶温度差不多，拿出来，“妮儿，妮儿，喝奶奶了”，从摇篮里抱出孩子，用奶嘴去碰她，妮儿的嘴巴动了几下，头左晃右摆，好像要醒了，最终，妮儿只是张嘴吸奶，眼睛还是没有睁开。“妮儿是小名呢，大名取了没有？”赵静拍掉牙仔放在嘴里的手。

“还没呢，我和佳佳还在想呢。”赵覃回道。

“叫赵雪吧，雪天里出生，又像雪花一样，安安静静的。”柳佳看着窗户，那窗户不知被谁擦得透亮，没有早晨赵覃看得那么模糊。此时透过窗户，正好看到雪花满天飞舞，又一场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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