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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也有过这种时候,劳累极后只想休息,觉得连吃饭都是浪费精力,思忖片刻,不曾勉强:&ldo;那你接着睡。&rdo;
他重新在桌前小凳上坐下。小凳对着的方向恰好是阿泠的床,一抬眼就能观察到上面的动静。
阿泠侧躺在床上,暗夜里阿泠的视线并不很差,她朝初三坐着的方向看去。
已是秋夜,门外刮着冷风,凉意从门缝处挤进来。
阿泠看着初三身上单薄的夏衣,轻声问道:&ldo;初三,你这样歇息冷吗?&rdo;戟岄只给了一床被子所以不能打地铺,给一床被子这倒不是她故意的,而是她家里也只有两床被褥,本来她一条陆琰一条,现在分给了阿泠初三一条,她和陆琰一条。而做被褥要花很多棉花,这个村子不富裕,只有不够被子的人,戟岄就算想多买一条给他们两人也很难。
&ldo;不冷。&rdo;
阿泠轻声问:&ldo;你坐在凳子上能休息好吗?&rdo;
&ldo;能的。&rdo;
阿泠沉默了半晌,初三以为阿泠又睡着了,阿泠却柔声说道:&ldo;其实这床挺大的,能睡下你的。&rdo;
初三呼吸微紧,他克制地道:&ldo;我……&rdo;不用两个字尚未说完,清冷的秋夜里,初三听见阿泠温柔的声音。
&ldo;初三,你今天说,你想照顾我,但……我也想对你好。&rdo;
阿泠清楚,对于初三那比牛结实的身体来说在小板凳上休息几夜,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太大影响,最多就是第二日腰背酸疼。而且他以前住的地方,睡觉的姿势,说不定比现在更差,所以于他而言,坐在小凳上将就,真的算不得什么。
可是,床总是要舒服些的。
躺在床上,不会受冷,不会腰背酸疼。
而初三总说她是他的恩人,她待他恩重如山,可阿泠清楚,曾经她为初三做的只是占据身份的天然优势,其实对她而言,算不得什么。
可初三,是真的愿意为了她豁出命去。
他对她好,她也想对他好。
再者说了,只是同床共枕,又不会做些什么,根本算不得什么。
&ldo;初三,你上来睡吧,我把位置给你留好了。&rdo;阿泠从下午睡觉的时候,就将位置给初三留好了,她睡在很里面,只盖了一半的被子。只是她睡着后,初三给她理了理被褥,才将被褥全搭在她身上的。
阿泠重新分了一半的被褥出来。
&ldo;我,我……&rdo;初三心跳如雷,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不是没有和人同床共枕过,也不是没有和女人同床睡过,从前当奴隶的时候,一屋子的大通铺,奴隶们挨在一起,男女不分。
可是,她是阿泠啊…………
见他不动,阿泠继续侧眸望着他,水蒙蒙的眸子里带着两分委屈:&ldo;你嫌弃我吗?&rdo;
&ldo;怎么可能!&rdo;初三脱口而出。
&ldo;那你为什么不上床睡?&rdo;阿泠认真地道。
虽说男女同床共枕于礼数不和,但礼数重要吗?若是身在那个圈子里,阿泠想,必定是很重要的。可现在,他们是两个亡命天涯的人而已。
礼数哪里有自己过的更舒服重要?
&ldo;初三,初三,你怎么又不说话了?&rdo;阿泠盯着他问。
初三的拳头松又紧,紧了又松,过了半晌,他终于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ldo;我这就来。&rdo;他的语气有些不可察觉的紧张。
阿泠闻言再往床里面挪了些,初三走到床头,深吸了几口气,僵硬地躺上床,躺的位置也尽可能的靠近床沿,和阿泠保持一段距离。
至于盖被子,他克制地道:&ldo;我不冷,不用盖被褥。&rdo;
阿泠微微地动了下,发现她动了,初三顿时身体紧绷起来,阿泠侧着身体望着是身体僵硬的初三,轻声道:&ldo;初三。&rdo;
初三笔直地躺在床上,双目望着横梁,嗯了一声。
秋夜微寒,阿泠的声音轻轻传来:&ldo;我知道你想照顾我,想对我好,可是照顾我的时候,我希望你也能照顾好自己,对自己好一些,知道吗?&rdo;
&ldo;你这样睡觉,明天醒来会不舒服的。&rdo;
初三闻言,不由微微转过头来,淡淡的月光中,他对上阿泠那双认真的眼睛,那双会装满星辰日月但是此时此刻只装着自己的眼睛。
&ldo;我……&rdo;
&ldo;你什么?&rdo;阿泠问。
是的,他必须要照顾好自己,只有照顾好自己,他才有更多的精力来照顾保护阿泠。
思及此,初三终于让自己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了下来,然后微微朝着里面靠了靠,不至于一翻身,就滚到地上去。
这个时候阿泠将被褥分了一些给初三,初三没再拒绝,从善如流地盖在身上。
阿泠这下满意了,她冲初三笑了笑:&ldo;晚安。&rdo;
&ldo;晚安。&rdo;
初三回完,阿泠就躺平身体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初三听见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就知道阿泠又睡着了。
他握紧了被褥,也闭上眼睛,可是怎么也睡不着。呼吸间全是淡淡的药味,但药味里面又裹着几丝幽香,他不自觉深深地吸了一口。
吸完后初三浑身一僵,下意识侧眸看向阿泠,窗边投下来的月光在她脸上晕染出一个温柔的轮廓。初三不由变了变睡觉的姿势,由平躺改成了侧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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