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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范大勇竟然敢说出那番话来,必定早有准备。
阿泠想了想,若是让她和初三自立门户,可行性很小,首先一无人脉,二无人心,三无天时地利。
范大勇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在珙县根植多年,各行各业皆有人脉,虽为主如何尚不可知,但若是寻别人投奔,焉知那人可靠与否?
既如此,不如先试一试。
这边想通以后,阿泠和初三快速下了主意。
&ldo;人马,我的确不多。&rdo;范大勇看了眼初三和阿泠,坦诚地道,&ldo;能凑出三百武士。&rdo;
珙县的兵力约莫千人,三百人似乎没有竞争力,可也不能这么算,在水光乡起义的许虎等人,刚开始只有两百徭役苦力,揭竿而起,短短几个月,规模过万。
现在还是要看范大勇想怎么做。
范大勇身后的长胡须男人开口说道:&ldo;兵力上,我们的确悬殊,但珙县早就民怨沸腾,杜方宁不得民心,而珙县附近的几个县镇也是命生艰难,若我们做这个领头人,定能一呼百应。&rdo;
&ldo;有了民心,自然会有人慕名而来。&rdo;
这个人叫范围,年约四十上下,是范大勇的堂叔,也是范家的一把手,范大勇长年在外在奔波劳碌,珙县的根基却坚不可攀,很大程度多亏了他。
阿泠听了这话,却不置可否,若是得了民心,要一呼百应很容易,可一呼百应还得有个前提,就是要有人。
许虎起义之所以能燎原,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处在徭役中心,周围皆都青壮年,还都是饱受酷覃折磨的青壮年,他们乃民心所向,自然轻而易举能得到大波兵力。
可珙县的青壮年大部分被捉去服徭役或者军役,留下的青壮年不足二三,珙县如此,附近的几个县城和珙县相差无几,可知壮年男子也是不多的。
所以哪怕一呼百应,也不可能学他们那样短时间拉起一支数万人的军队。
想到这些,阿泠看着精明能干的范围,心里默默打了个叉。他今年已经快四十多岁了,可还是只能看见表面,成就也就那么点儿了,最多就是负责后勤,管理账务。
阿泠看向初三,初三听了范围的话,眉头紧蹙起来,又问道:&ldo;不知范二哥一开始想怎么做?&rdo;
这就是问如何开头。
范大勇端正身体,低声道:&ldo;出其不意,擒贼擒王,先诛杜方宁。&rdo;他跟着又道:&ldo;若是赵兄弟有什么更好的想法,不妨拿出来说说。&rdo;
初三略一思忖,摇了摇头:&ldo;范二哥的这个办法已经很妙。&rdo;
若是群龙无首,必成一盘散沙。
那便是重新洗牌的过程。
范大勇紧紧地看着初三:&ldo;那赵兄弟可愿意助为兄一臂之力?&rdo;他再度问出这个很关心的问题。
初三看了眼阿泠,阿泠对他曲了曲手指,初三会意,起身拱了拱手:&ldo;若是范二哥不嫌,小弟愿尽绵薄之力。&rdo;
范大勇一听,顿时坐不住了,匆匆从蒲团上起身,激动地握住了初三的胳膊:&ldo;好,有赵兄弟,何愁大事不成。&rdo;
范大勇眼冒红光,老实说,他有些迟疑,造反这种事提着脑袋,一不小心,全家没命。
而他虽然绞尽脑汁想出了个万全之策,乘其不备杀了杜方才。但可执行力不大,杜方才戒备心高,暗卫武士如影随形,他和他打了数年交道,他看似对他推心置腹,可防备丝毫未减。
他训练的武士功夫不弱,可想杀死重重防守的杜方才,风险不可谓不小。而他一但动了手,不成功则死。
是以他不得不犹豫。
而有了初三,想到他那以一当百的武力,范大勇顿时定了定心。
迄今为止,他还没见过武力比初三更高的人!
继续忍下去,等待他的只能是被杜家榨干的结局,既然如此,何不如拼一把,成则百世不朽,败也无愧于大丈夫。
又问了些细节,阿泠和初三回了房间。阿泠让初三关上门,等初三合上门转过身后,在厅堂中一直保持沉默的阿泠突然轻轻问道:&ldo;初三,你觉得范叔那番话成为现实的可能性有几成?&rdo;
范叔指的是范围。
初三不察阿泠突然问起了这个,他在她对面坐下,说:&ldo;最高三成。&rdo;
清澈的眸子看向初三,阿泠没有接话。
初三忽然有些忐忑:&ldo;二成?&rdo;
&ldo;二成,你确定吗?&rdo;阿泠柔声继续反问。
初三顿时不确定了,他垂眸仔细地思考着,这时耳边忽然传来阿泠无奈的声音:&ldo;初三,你还要多相信自己一点。&rdo;
初三抬起头,刚好对上阿泠的澄澈的眸光,初三的呼吸猛地一快,他认真再理了理范围所言。
范围说的民心是行事的关键,可不是全部,他看到了许虎得到民心后的一呼百应,但没有仔细思考珙县的处境与他们并不同。
虽然说两者有共性,但共性之外还得考虑具体现实。
所以三成已经是最大的可能了。
思及此,初三的声音变得有力,他定定地道:&ldo;最多三成。&rdo;这三成可能是在他们尽可能鼓动百姓,利用一切可能收复民心,才有可能。
其中的难度不言而喻。
不过说完,初三看着阿泠,心情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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