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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儿回来,他们一起整理了一下东西,简单打包了几件衣服,带上仅剩的几片羽毛,准备就此离开,却在门口碰上了老瞎。老瞎见他们的架势,随即大呼小叫起来,“来人呀,强哥他们要逃跑。”
“诶,老瞎,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我们做什么了要逃跑?”阿强媳妇儿最是气不过,当下和他吵起来。
阿强拉拉媳妇,媳妇气鼓鼓地说,“刚才在大树叔家里,他就诬陷你。”
阿强走到老瞎面前,请他不要这样惊动大家,“大家已经受惊了,省点力气想想过活的事情,你看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寻生路。”
老瞎却叫嚷着把大家聚到了阿强家门口,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走,还要搜屋子,最后在阿强的口袋里搜出了绿鹗的羽毛。
老瞎立马叫起来,说“看到没,看到没,背着我们,私藏羽毛。”
阿强媳妇呵斥老瞎:“你没去拔毛呀?你拔得不比谁多!”
“大家都过来看看,这羽毛跟大家平时吃的一不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比我们吃的肥壮多了”,阿顺看了一眼,马上应和道。
“大家静一静”,这时,最年长的大树过来摆摆手,然后问阿强“阿强,你是不是知道呱呱们在哪里?”
“不知道”,阿强回答,态度很是坚定,也很明确,不容大家再问下去。
大树不动声色地注视了他几秒,明白他知道,只是不想说而已,心里默默站在他那一边,然后说,“大家都回去吧,阿强答应大家不离开这里,和大家共进退。”
所有人离开后,年长者把一家四口请进屋。
“你们准备去哪里?”待几人坐定后,年长者问。
“我是个粗人,目光短浅,我能看到的地方都是荒芜一片,走到哪算哪吧。”
“连去哪都不知道,让我这个大哥怎么放心的下。我弟弟死去了,那是报应,当初那个馊主意就是他出的。现在我们加上我五岁的小侄女还有阿顺媳妇肚里的孩子,你说这什么年代,生什么孩子,我们也就十七口人了,我们就是一个大家庭,有什么事大家得一起担着。”
“大树哥,我知道您什么意思,但有些事却是迫不得已的,呱呱是我们的神明,人触碰不得神明,这一点永远都不能变啊。”
“大家已经知道错了。”
“不,他们不知道,别说我不知道呱呱们在哪?就是知道,我也不会说的。”
“这么说,你真的一早知道它们的存在。”
阿强冷冷直视着年长者,“我真的不知道。”
年长者却说:“留下来...保护他们。”
阿强一怔,不知道大树哥真如他所说对绿鹗毫无恶意,还只是套他的话,他没有接下去。
大树继续说:“出去会更艰难,这里起码还有咱们神明的保佑。”
阿强沉思了片刻,“不瞒您说,我见过两个七八岁的小孩,他们没有大人照顾”,那天跟两个小孩分别后,他偷偷跟在后面观察了他们的举动,直到一只绿鹗从天而降,“靠吃芦荟、苔藓活得好好的,可能还有别的我们从来都无视的食物。大叔哥,两个小孩都可以活下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非得要触犯我们的神明。”
“你说得对,大家太过依赖呱呱,而从未想过别的出路。我保证,我不会再让大家伤害呱呱了。我来这里,就是想征求下你的意见。”
“请说。”
“困在村里是死路一条,但是我们也不能在毫无所知的外面四处流浪。不光你,年轻力壮者都应该已此为根据地,先在哆音区寻找食物,再走向更远处。”
“好。”
“但是,如果能够找到呱呱的落羽,我们还是要拿来填肚子。”
“好,只要不要再有冒犯之心,呱呱不会为难骂我们的。”
“我会设几条硬性规定,若对瓜瓜动歹念,我会加以驱逐,有食物时不能独享,要按孺妇壮老的顺序...到时候你要协助我执行。
阿强露出会心的微笑,似乎看到了像以前一样没有戒心的呱呱漫天飞翔,有时会停在身边,轻啄他的肩膀,同时看到了活着的希望。虽这些看起来都很渺茫,但有了主心骨,他还有大伙便有了求生的方向,这很重要。他轻轻但肯定地说,“我会全力支持大树哥的。”
鹗二到鹗五用喙轻轻捋顺两个同伴黯淡的羽毛,它们正躺在洞穴前的空地上晒太阳,在同伴的呵护下安心地睡着,过去那半年它们与恐惧和对一直信赖的人类的失望为伴,从未这样熟睡过。此刻,虽然阳光照满了他们全身,正与他们残存的覆羽中的叶绿体进行着光合作用,由此获得能量,但是他们还需要摄入食物。亲人拿出一小瓶玻璃装的水,自语说:“小水和小凡去了哪里?这点水根本不够呀。”她抬眼望向远处,鹗儿和小鹗还没有回来,它们现在翅膀也不利索,别又落入坏人之手。
绿鹗们飞离孤峰后,小凡和小水又在温和的朝阳中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当小凡再次醒来时,看到了沉入眼底的蓝色,周围的空气也很温润,“小水”他坐起来喊道,却看到了整齐划一的排成列的树,他惊讶的转过身,果然看到了巨大的滴水观音和水滴——他们在穹窿中。小凡透过水滴看小水,她正悬浮在水滴中央安静地睡着,乌黑的长发四散开,褪去衣物的身体如婴儿般蜷缩着。小凡很为小水开心,离开穹窿后的日子让她那样不适应。他不忍心叫醒她,便在水滴下坐下来,发现滴水观音下放着他熟悉的木盒,吃了里面的比平时多一倍的玉米糊、布雷瓜和煮熟的鸡蛋后,便躺下里看蓝天白云和小水,觉得这样的日子就跟神仙一样。他又睡着了,醒了几次,发现小水还在睡觉,便轻轻摇水滴,但小水睡得可真熟。
“生命体征正常,仇恨脑区正在减温,杏仁核区平稳,但额颞叶区γ波还有些异常,还需要时间恢复”,在敞亮的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的房间内,毛小梳舒服地靠在沙发上,边晒太阳边操作着放在腿上的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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