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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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的话讲，这人总得有种欲望是需要被填满的，不然活着可就太痛苦了。“好小子，你同青薇今儿个约好了一起来看我这个老头子的吧。”汪淮上前扶住汪宜春，面上带了些笑意，只是并不应他这句话。青薇在屋中摆饭，她今日亲手下厨，便是知道汪淮今日会来。她如今也想得明白，对汪淮若是太过激进，只会惹他心生厌弃。对汪淮这等人来说，更适合无声展示自己的好，他习惯了，便也就成功了大半。盛好饭后，青薇先是递给了汪宜春，又盛了一碗递给汪淮。她语气轻柔，似是带着无限柔情道：“宫中的新米，你尝尝。”汪宜春在一旁朝着汪淮挤眉弄眼地笑，青薇红了脸颊，汪淮看着汪宜高兴的样子，不忍拒绝。才从青薇手中接过碗筷。青薇面带娇嗔，颇具风情。“青薇这手艺真是好，瞧瞧这做工走线，竟比宫中绣娘还密上几分。”一手拿着筷子，一边把身上的新衣服伸到汪淮面前，汪宜春面上的褶子都笑得开了些，对青薇是万分满意。汪淮瞥向汪宜春身上的新袄子，看着上面细密精致的针脚，面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忽然想起小姑娘那针线活了……青薇见汪淮面带笑意，心头却酸了起来，再如何她也知道，这份满意不是给自己的。目光顺着汪淮的笑容往下看去，只见他身上穿着的是宫中绣娘制作的东厂官服。她心头一松，可等她看见汪淮脚上的鞋子时候，心又提了起来。这等拙劣的做工，若不是制鞋的人对汪淮来说十分特别，他是万万不会穿的。青薇收起目光，心头却很是烦乱。这等针线莫说是给汪淮缝衣制鞋，便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做个香包也是拿不出手的。这鞋子应当是那个自幼没有母亲教导，如今借助在锦府的农家姑娘做的。她实是不懂，为何汪淮会对那种人另眼相待。微微敛目，青薇收起面上神色，待换上一副明媚笑容后，才又开始哄着汪宜春。汪宜春见状，大笑道：“臭小子，有了这样好的姑娘，也不知早些领来给我瞧瞧。”青薇也跟着笑得妩媚羞涩，只是心头略有不快。汪淮对那农女护得那样紧，自己如今却是因着他的关系吃了大皇子好多次挂落。她如今肩头上，还有莫大一条丑陋的疤痕。便是那谢玿如今见到自己，仍是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招惹。且那农女究竟有什么魅力，让汪淮三番五次地拒绝自己？她心头不甘，双手忍不住在桌下紧握成拳，若是……若是大皇子知道汪淮在宫外有块心头肉，又会如何呢？若是那农女没有了，汪淮可会让她陪在他身边？暧昧宫中这几日都在传，说是青薇姑姑同汪督公闹了矛盾。好些小宫女见青薇姑姑有几次都是红着眼眶，面上带着委屈的。且从前她日日在寝房里为汪督公缝制衣衫鞋子，如今那针线钵子都已经收了起来，也不知二人闹到什么程度。宫里八卦不少，主子的事大家没那个胆子在背后谈论，下人之间的逸闻也就成了平日里消遣寂寞的调剂。也不过几日的时间，就连宫中对汪淮关注甚深的后妃们也有所耳闻。东华门乃宫中到东厂的必经之地，汪淮回东厂必会经过这里。可青薇在东华门前等了汪淮几日，都没有遇见他。“青薇姑姑可是在等汪督公？”静霜乃惠妃宫中一个没有品级的丫鬟，只不知今日怎么来到了东华门这儿。无措地搓了搓手，青薇面上露出个略带着忧愁的表情，只一瞬眼眶上就晕上一层薄红。静霜见状便有些明了，传闻青薇汪淮生了嫌隙，应是不假。近几日，宫中隐隐有些传言，说圣上如今身体有恙，只是究竟病到何种程度无人知晓。只听说前些日子太医院烧了好些圣上问脉案卷。若此事为真，那不论前朝或是后宫，都不会太平了。也正是如此，宫中多方势力互为试探，聚集在汪淮身上的目光也多了起来，明里暗里俱是眼线。若泰和帝身体康健，前朝后宫不生波澜，那青薇一定会选择傍住汪淮。可如今汪淮成了各方势力想要拉拢或想要胁迫的人，那她在同汪淮绑在一起，就不是那么安全了。起码自己不能是明面上唯一一个同汪淮牵扯甚深的人。汪淮在宫中很少骑马坐轿，寻常也不喜身边跟着许多人，是以他路过东华门的时候，青薇远远便见到了他。她凝神望着汪淮，面上一副凄苦模样。静霜见状，便出声道：“姑姑可要上前同汪督公打个招呼？”青薇摇摇头，目光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汪淮脚上那双鞋子。她眸中带着哀怨，面上凄凄，惹得静霜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汪淮的双脚。那鞋子，一看便不是出自绣娘之手，也不会是青薇所做。青薇掌管宫中内务前，在绣房当过差，如此拙劣手艺定然不会是她。但这等粗劣短靴，能被汪淮穿在身上，那制鞋之人对汪淮来说，必然有几分重量。静霜敛了敛双目，再回想青薇如今的神色和这几日反常的举动，哪里还不明白？她急着回去给主子复命，此时也没什么心思去哄着青薇了，安慰一二便急匆匆离开。望着静霜的背影，青薇擦了擦眼泪，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寝房。汪淮从东厂回到小院子的时候，已过了戌时。他以为小姑娘早就睡下了，所以在看见厨房中杵着下巴，打着盹的锦葵时，很是高兴了一番。近日宫中有些流言，前朝皇子蠢蠢欲动，甚至有人的主意都打到身在边关的五皇子谢珩头上了。有些人手伸得长，他免不了要费些力气掰折他们。这几日他早出晚归，算来已经好多天没看见小姑娘了。听申春说小姑娘还在厨房等他，他便赶了过来。灶台上还烧着瓦罐，应当是小姑娘给他准备的吃食。膛火烧得厨房中暖洋洋的，四处飘散着食物的香气。他实在不忍打扰小姑娘，便站在门前望着她困得迷糊的样子出了神。等见小姑娘的头一点一点地，马上便要摔到桌上的时候，汪淮才轻咳出声。“怎在这儿就睡了？”他声音不大，语气里透着温柔。锦葵听见后才星眸惺忪地眨了眨眼。等看见汪淮后，她先是一笑，露出浅浅的小梨涡，又好似想起什么一般，囫囵地在嘴边擦了擦。汪淮见到她的动作，忍不住笑出了声。锦葵也跟着傻笑起来，然后急忙跑去灶台，给汪淮拿来炖了好久的热汤。又拿出之前和好的面，动作利落地给他捏了几个锅贴。看着小姑娘忙碌的身影，汪淮觉着今冬虽比往年寒冷了些，但他却丝毫不觉得日子难过。把那锅贴同热汤给汪淮盛好，锦葵把手中筷子递给汪淮，嘱咐道：“外头天凉，你多喝些热汤，发发汗晚间便不觉着冷了。”汪淮握住锦葵的手，小姑娘细白的指头上被烫得通红。他眸光一暗，薄唇轻启，轻轻吹了起来。柔柔的凉风拂过锦葵的指尖，她睁着圆眼，似是不知该如何应对汪淮这样的动作。面上红霞遍布，她又是羞赧又是开心地笑了起来。他的手骨节分明，冰凉修长。她的手白皙温暖，软得过分。待锦葵手指上那因温度过高引起的红痕褪去，汪淮才缓缓收了手，喝起面前那碗炖了许久，滋味鲜甜的热汤。奔忙一日的疲惫，便在这温暖的膛火，滋味醇厚的热汤，还有他所爱之人的悉心照料下消失殆尽。只是这种平静，在有人频繁打探锦葵消息的情况下被打破。“督公，如今有四五拨人一直在打探葵姑娘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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