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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聊着,就有人推门而入,是金凯歌到了。金凯歌见大家已经说得热乎,将外套披在椅子上,坐在了主位,说道:“秦组长我们约不到,总算我们把各位请到了。”金凯歌又看了一圈道:“还少两位吧?”慎浩道:“邱林和陶黄安,已经通知了,他们快到了。”
果然,一会儿就见邱林和陶黄安进来了,驾驶员小吉很机灵,对服务员说上菜,开酒。在金凯歌的盛情邀请下,大家同意都喝白酒。江南地区,不像北方,一上都是高度酒,而是专门喝低度爽口的白酒,每人先来了半斤。
倒满了小酒盅,金凯歌道:“我先敬大家一杯。”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把酒喝了。喝完了,金凯歌道:“今天唯一的缺憾,是秦组长没来,我们这不有点吃独食的意思了?”陶黄安嘴快,道:“金镇长,你就别担心了。你一片盛情我们都看出来,秦组长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他另有场子,是他吃独食,不是我们。”
大家听陶黄安这么一说,都好奇了。慎浩是审计一科长,平时对秦军正也不是百分百认可,他问道:“秦组长不是回家了吗?”陶黄安道:“回家是回了,只是没有进家门。车子开到了他楼下,我们因为要过来,也在他小区门口下了车拦的士,没想到秦组长也出来了,接着上了一辆车。不信你们问邱林。”
邱林跟他一起来,大家就看邱林,邱林点点头,又道:“你们猜是谁的车?”梁健灵机一动,猜到了是谁,但他没说。余悦道:“是谁?”邱林道:“是我们十面镇上的领导。”
说到这里,接下去陶黄安和邱林肯定会把名字说出来,梁健道:“来我们喝酒,既然秦组长有地喝酒,我们也不用为他担心了,我们管自己喝得尽兴。”金凯歌看了看梁健,觉得梁健这时打断恰当好处,说出了名字,他自己也没面子,于是道:“我们十面镇敬敬区审计组。”
余悦和梁健对望一眼,两人心中都明白了秦组长跟谁吃饭去了。
晚上的酒喝得很尽兴。梁健和余悦原本还去喝茶,结果余悦的老公打了电话过来。余悦接起电话,说了几句,情绪就坏了,她对着电话道:“你说我在外面吃饭,那你呢,不是在外面打牌?我为什么要马上回去?我就不回去。”梁健知道余悦喝了不少酒,讲的是酒话,对司机小吉说,先送余科长回家。余悦不肯,梁健劝了她很久。梁健虽然也挺想跟她呆一会,可觉得一个女人是家庭重要,他不想妨碍她的家庭生活,于是硬让驾驶员把余悦送到了小区,余悦见已经到了家门口,再出去也不合适了,就告别回家了。
第二天,梁健依旧伺候审计组。有了昨晚的一顿饭,审计组其他成员的态度好了很多,只有组长秦军正仍旧板着脸,一副对梁健很不感冒的样子。梁健也不跟他计较,得知他与钟涛是朋友之后,他也有了心理准备。
中午在食堂吃过饭,梁健趁审计组休息时间,也回自己办公室靠一会。门敲响了,梁健开门,见是莫菲菲。梁健请她进来,见她神情与往常不同,梁健问道:“是不是快要走了?”莫菲菲道:“现在就是来向你告别的。”梁健道:“这么快?”莫菲菲道:“我前段时间,向镇组织办打了辞去大学生村官职位的报告,已经批下来了。我想,晚走还不如早走。”梁健想了想道:“这也是,晚上我请你吃饭,送送你?”莫菲菲道:“别了,这顿饭等我干出点模样来,我来请你吃。”梁健道:“那可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莫菲菲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很快的。”梁健道:“让我等三十年,我哪等得了。”莫菲菲道:“肯定不需要三十年。”
莫菲菲带着梁健借给她的三十万,离开了十面镇。梁健还真不知道他这钱什么时候能拿得回,他想:“管他拿得回拿不回,千金散尽还复来。”
由于跟秦军正关系处得很一般,梁健也不愿意多去审计组办公地点走动,提供材料等具体对接工作由沈连财去完成,梁健空下来看看网上的新闻,喝喝茶,也挺写意。到了下午三点多,他想,多少也应该去会议室一趟,看看有什么问题,这也是他联系审计工作的职责。
推开审计组所在会议室的门,秦军正不在,审计组其他成员正凑在一起,像是在商量什么问题。梁健走近了,他们停止了商量。出于好奇,梁健问道:“各位领导,有什么问题吗?”余悦道:“问题总是有的,多一点少一点。”梁健道:“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有些数据,或者也需要解释一下的。”慎浩道:“梁委员,你也不用紧张,我们会先进行审计,关于发现的问题,会专门开会与你们商对的。”梁健道:“也好,听你们的。”
这天晚上审计组工作到下班时间,就回去了。梁健到了金凯歌办公室,金镇长还没下班,让梁健坐坐。
梁健道:“今天,审计组好像审出了一些问题,但没有直接告诉我们。”金凯哥道:“问题不可能没有,只是大问题,还是小问题的区别。”梁健道:“我下午都没有看到组长秦军正。”金凯歌道:“我倒是看到他去了钟书记办公室,也许在沟通情况。”梁健道:“晚上我再打电话问问余悦。”
吃过了晚饭,梁健打电话给余悦。梁健问道:“下午你们真发现了什么问题?”余悦道:“你在哪里?电话里不太方便说。”梁健道:“你有空出来吗?”余悦道:“心情不好,本就没回家,在外面吃了点东西,闲逛着呢。”梁健道:“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梁健到市中心的一家简餐店,接了余悦。她上了车,车外的寒意钻进了车里,随之余悦进来,她身上隐隐约约的清香也带了进来。
梁健开动了车子道:“怎么一个人吃饭啊?”余悦道:“烦着呢。”梁健朝她看看,她脸上的确有些阴霾:“怎么了?家里的事?还是单位的事?”余悦道:“家里。”既然是她家里的事情,她家的内政,他这个外人就不好多问了,于是他说了句:“我们往哪里开?”余悦道:“我想去湖边。”
天空突然下起了零星小雨,刮起了冷风。梁健道:“真的是冬天到了。湖边这时候估计风会很大。”余悦道:“我就是想吹吹冷风,让自己清醒一下。”梁健道:“那好吧,去湖边。”
他们说的湖边,其实就是镜湖。镜湖是五大淡水湖之一,在江南地区,绵延几百里、泽被大一方、养育千万百姓,湖中水产品也极其丰富,什么虾啊、鱼啊、蟹啊,多么吊人胃口。有月亮的晚上,湖中一轮明月,瞧着浩浩荡荡的湖水,能让人静心、也让人思念,当然也让不少情侣很容易就找个僻静处。
像这种下着冻雨的天气,去的人就少了很多。通往镜湖的主干道上,车辆稀少,灯光寂静。
余悦道:“你想知道今天审计的情况?”梁健听说到了正题,就道:“我看到你们在小声讨论,想,也许你们审出了什么。以前没接触过财务方面的东西,也是盲人摸象。不过既然现在联系这方面的工作,总要及时掌握下动态,否则领导也要说我不称职。”
余悦道:“是有些问题。其中,有个问题还挺显眼的,这是组里陶黄安和邱林审出来的。”梁健问道:“是关于什么方面的?”余悦道:“应该是在公车费用这块。镇上的公车费用惊人,特别是日常保养、加油、修理等方面,每年的数额很大,而且发现这些车子都在一个地方保养和修理。”梁健想了想道:“我们镇上车子是有不少,车队长小汪是钟涛书记的驾驶员啊。”余悦道:“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梁健好奇道:“怪不得什么?”余悦道:“怪不得,邱琳和陶黄安提出这个问题后,组长秦军正说,这个问题先放放,我们到时候几个问题在一起凑凑。然后秦组长就出去了,我想也许他去找钟涛书记了。”梁健看着前路,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在一家足浴店里,通道上,俩女服务员端着两桶子水,低声聊着天往前走。一女服务员道:“今天那两个客人又喝多了。”另一道:“其中一个还是色鬼,刚我给他脱鞋子,他就趁机摸我的手。”前一个道:“醉鬼都这样。”说着已到了门口,轻敲了下,说声“打扰了”,就推门进去,给客人洗脚。
屋内钟涛和秦军正都脱了鞋袜,四仰八叉躺在软椅上,等待着服务。钟涛道:“老秦,这次是多亏了你在组里,否则这些问题我还真不好解释。”秦军正道:“老钟你客气了,只要我在组里,有些问题都没关系,你说一个车队,那么多车子,费用高点也是正常的。”
下午组员提出了关于十面镇公车费用超标的问题后,秦军正这边先把问题压下来,那边又赶紧跑去跟钟涛对接。钟涛一听,公车费用超标,是直接跟自己有关的问题,因为公车保养、维修、加油的事都是他司机在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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