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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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坐在长春殿中，众人皆在焦急苦等。一室皆静，更显得铜漏滴水的声音，一滴滴&ldo;咚、咚、咚&rdo;地都似是滴在人的心上，令人悸心不已。

时间仿佛似在一寸寸地移，令人心悸地移动，御膳房早送上早膳，侍女们悄无声息地替换着热茶，却无人动上一动，尽数撤了下去。

仿佛是过了一辈子这么长，仿佛是地老天荒人化成石，忽然间天地中&ldo;哇‐‐&rdo;地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之声划破了寂静。刘娥猛地站起，颤声问道：&ldo;怎么样了?&rdo;

但见梨蕊浑身湿漉漉地奔出，扑倒在地嘶声喊道：&ldo;恭喜万岁，恭喜娘娘，杨婕妤产下了五皇子。&rdo;

刘娥心头一松，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忽然间抽尽了，她握着真宗的手不住颤抖着，两人四目对望，都有着不置信的狂喜。刘娥yù要说话，只觉得喉头紧涩，用尽力气只说得一句：&ldo;官家，我终于保住这个孩子了。&rdo;便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人间四月天，满园芳菲，□□传遍宫苑，唯有皇后所居的寿成殿却似乎仍笼罩于一片寒冬萧杀之中。

但见宫内宫外，一片素白，雪白的纸钱，灰白的纸灰，还有无尽的悲哭和眼泪。七日前，被封为信国公的二皇子玄祐因病重不治，就此夭折，皇后郭氏精神险为崩溃，就此重病。

二皇子夭折，令郭后大感悲痛，不顾宫规母服子丧，在皇后所居的寿成殿为二皇子设置灵堂守哀，又令全班僧道，大作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

灵堂已经摆了七天七夜，今日是小皇子头七之日，郭后qiáng撑着病体，由侍女莺儿扶着，到灵前上了三柱香，坐在一边。她低低咳嗽一阵，问道：&ldo;有没有问过崇政殿那边，官家可会过来?&rdo;

寿成殿总管刘承规禀道：&ldo;回娘娘的话，方才周公公来说，信国公的一应后事，官家已经令他一定要好好操办。官家本要亲来，只是国事繁忙，不得□□，已下旨令德妃代为上祭。官家知道皇后娘娘忧伤成疾，也令德妃代为操办一切后事。方才嘉庆殿德妃派人来请娘娘示下允准。&rdo;

郭后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一直冷到心里去，冷笑道：&ldo;既然官家有旨，自然一切由她自己作主了，何必还请我示下允准?&rdo;

刘承规不敢答话，垂头退下。郭后站起来，冷冷地道：&ldo;我身子有病，不想见任何人。德妃来时，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只管应付便是。只有一条，不许她碰我儿灵堂上的任何东西。&rdo;

莺儿连忙上前扶着她，道：&ldo;以奴婢看，她也未必有空来，她忙着跑长春殿还来不及呢!&rdo;这边放低了声音恨恨地道：&ldo;宫中人人都说，就是长春殿里的那个小孽种，抢了咱们二皇子的命去。那边一怀孕，咱们这边二皇子就生病;那边一降生，这边咱们二皇子就生生被克死了!&rdo;

郭后脸色本已经憔悴不堪，听了此言，煞白的脸更加白到发青，平添上几分凄厉来，转向刘承规低声问道：&ldo;宫中是这样说的吗?&rdo;

刘承规垂头道：&ldo;是，宫中都在流传说：&lso;一子生，一子亡。&rso;&rdo;见郭后神色越发可怕起来，忙劝道：&ldo;这些宫中流言，从前就很多，娘娘不必放在心上。&rdo;

郭后仿佛中了一箭似地，整个人差点摔倒，喃喃地道：&ldo;从前、从前就很多?&rdo;莺儿见她的眼神狂乱，连忙扶紧了她，吓得道：&ldo;娘娘，您没事吧，您可要保重身体啊!&rdo;

郭后的声音似哭似笑：&ldo;从前?如今?一子生，一子亡?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啊，如果你要惩罚，那就惩罚在我的身上啊，为什么要报应在我祐儿的身上，为什么要降祸在我祐儿的身上!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谁叫我是皇后啊，谁让我是六宫粉黛都觊觎嫉恨的皇后啊!我能不这么做吗，我不这么做行吗……&rdo;

她疯狂的哭笑声，在寿成殿的上空不住回dàng，声音远远的，更似传到了院外回廊里。

刘娥带着如心，已经迈进了寿成殿的大门，听到了郭后那疯狂的哭笑声，她的脚步停住了。

如心不安地问：&ldo;娘娘，我们要进去吗?&rdo;

刘娥紧紧捏着手中的圣旨，这是一道追封信国公赵玄祐为皇太子的圣旨，这也曾是郭后最想要的东西。她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ldo;咱们还是等一会再来吧!&rdo;刘娥出了寿成殿，转身去了长春殿。此时的长春殿，犹如七日前的寿成殿一般，热闹非凡。整个太医院的御院轮班侍候，六宫妃嫔轮流问安，就连皇帝一散朝也立刻赶到这里来了，就连万安宫中的太后，也日日遣人来看望刚出生的五皇子。

刘娥走入殿中，小倩忙迎上来侍候着。刘娥问道：&ldo;怎么样了?&rdo;

小倩道：&ldo;婕妤刚刚睡着了，小皇子的qíng况还是不好，太医们轮班看着呢!&rdo;

刘娥点了点头：&ldo;嗯，你叫张太医来回话。&rdo;

张太医原是吴越王府出身，自潜邸时便为刘娥侍疾，此时进来也不须太多繁文缛节，并未放下帘子。

但听得刘娥道：&ldo;我叫你查的事qíng，查出来了吗?&rdo;

张太医道：&ldo;臣查得杨婕妤当日的汤药中，有人加入了碎骨子和鳖甲，那是堕胎之药……&rdo;

刘娥失声站起道：&ldo;果然是有人下手!&rdo;

张太医道：&ldo;幸亏当日娘娘早有准备，一开始就改了杨婕妤的孕期。宫中都以为杨婕妤怀胎五月，因此对方下药份量不重，否则的话，对方既然有本事更换了杨婕妤的汤药，若是早知道杨婕妤已经怀胎七月，只怕就换一种毒性激烈的药，那就qíng况难料了。&rdo;

刘娥冷笑一声，缓缓坐了下来：&ldo;谁知道杨婕妤已经怀胎七月，这结果这堕胎药反而变成了催生药。哼，整个太医院全班轮修在她的宫中，她要配药换药还不容易吗。可惜杨妹妹吉人天相，反是害人者分心太多，主次不分，害人终害已。&rdo;

张太医犹豫了一下：&ldo;只是qiáng行催生，有违自然。所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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