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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2页）

张耆接口道：&ldo;还有王继恩，此人对楚王极为忠心，当年许王死后被贬，就是与他有关。他若是从蜀中回来，也会弄鬼的。&rdo;

刘娥沉吟片刻，问道：&ldo;因此，王爷这开封府尹，确是危险。对了，听说此番提出立储建言的，是寇准?&rdo;

杨亿是寇准好友，忙道：&ldo;正是寇准自青州回来，听说是一见到官家，就提出立储之事了。&rdo;

王钦若叹道：&ldo;也亏得他是个直言敢谏的人，自前次冯拯上书立储被流放之后，再敢无人敢提出此事来。&rdo;

钱惟演笑道：&ldo;我看官家此次也是等着有人来提出此事呢，可惜无人敢提，因此来特地召了寇准回京，就是知道唯有他这性子，才能提出此言来，正好借机宣布了。&rdo;

刘娥优雅地坐了下来：&ldo;我记得以前听钱大人讲课，说到契丹的萧太后举行再生礼柴册仪的事。听说她最近又行了一次再生礼了，是吗?&rdo;

杨亿点头道：&ldo;不错，萧太后以女子之身执掌契丹这样一个大国，要镇服二百部落、南北两院、契丹汉族的文武大臣们，确是不易。因此她效法契丹远祖，行柴册仪再生礼，昭告天下，彰示她的权力乃是天命所赐。上一次的柴册礼之后，她很快就镇服了四方部族，此次她再次行再生礼，怕是要召集兵马，会有一次大的军事行动了。&rdo;

刘娥点了点头，道：&ldo;我中原历代亦有祭天告祖的仪式，相信也与此差不多吧!&rdo;

杨亿点头道：&ldo;正是。&rdo;

刘娥笑了一笑道：&ldo;杨大人是当世名家，我一个小女子知识浅陋，说错了请勿见笑。&rdo;

杨亿欠身道：&ldo;不敢，月夫人每有振聋发聩之言，令我们受益非浅。&rdo;

刘娥笑道：&ldo;那我就说了，我中原自唐末以来，朝代更叠，乱象纷纷，只怕已经有一百多年未曾有过祭天告祖的仪式了，这种仪式，怕也是与契丹萧太后的柴册仪近似，都是安民心昭示天下之举吧!&rdo;

杨亿点了点头，眼中仍有些迷惘。

元侃忽然心头狂跳，一把抓紧了刘娥的手：&ldo;小娥!&rdo;这主意太大胆了!

刘娥含笑道：&ldo;中原已经有一百多年未有过立太子祭天告祖的仪式了吧!从古到今，有哪一个王朝不立太子呢?终不成自本朝起，去了太子位，改叫开封府尹了。&rdo;

这时候不但杨亿，连王钦若钱惟演张耆也都立了起来，叫道：&ldo;正是，一旦王爷正式召告天下成为太子，这名份才彻底定了。&rdo;

元侃摇头道：&ldo;不可，不可。父皇英明，眼中揉不得沙子，最恨亲王与臣子们结成朋党，只怕是弄巧成拙。&rdo;

刘娥瞟他一眼，道：&ldo;咱们又没做什么，怕什么?对了我听说寇准此番回京，还未找到房子，如今是暂借住杨大人的一处府第?&rdo;

杨亿点头道：&ldo;正是呢，前几年我在南门买了间宅子，原也准备修个花园。恰是寇准那年下贬青州，因路途遥远，他是个手大的人，历年宦囊无积，便把原宅给卖了。如今刚刚回来急着找房子，却正是看中我这间宅子。只是他要买，我不肯卖，因此同他说好，园子共赏，宅子租他来住。&rdo;

刘娥笑道：&ldo;如此说来，杨公与寇大人平时相交甚多了。&rdo;

杨亿笑道：&ldo;平时也是谈些诗书画艺的，此人性子甚拗，却也是难以说动。&rdo;

刘娥含笑缓缓地道：&ldo;杨大人有闲暇时，只把契丹的柴册礼与唐代的册封太子之仪，有何安定天下民心之功，做为对典制仪式研究的心得，如我们吟诗填词一般，与寇准大人做些学术上的讨论，这便够了。只须杨大人点到即止便可，咱们只是提醒寇准一声，有这么一种可能存在而已。寇准是最直言无私的人，由他说出来，官家心中自有一个印象。&rdo;她扫视众人一眼，缓缓地道：&ldo;只要今后一提与契丹有关的事，官家会想起萧太后是以柴册礼而掌握契丹部众的心，这就足够了。&rdo;

元侃长长地吁了一口气：&ldo;小娥，这个主意太胆大了，太胆大了。&rdo;他口中似是反对，却是并没有摇头的意思。

钱惟演怔了半晌，忽然向着刘娥一个长揖：&ldo;月夫人，从此之后，钱惟演再不敢在夫人面前称师。&rdo;

两个月后，随张咏去蜀中的刘美回到了汴京城。

刘娥见了刘美回来，甚是欣喜，道：&ldo;大哥，你可回来了，说说蜀中的qíng况怎么样?&rdo;

刘美道：&ldo;自张大人去了之后，每天的形势都在转好。此番亏是王爷荐了张咏大人去，那王继恩自恃功高，骄横无比。若不是张大人，当真谁也镇不住他。这一次我跟着他赴蜀中，那王继恩竟然只派了一名小吏来回话，而且言辞中颇多冒犯轻忽之语，张大人便罚他带枷示众，那小吏恃着有王继恩撑腰，竟出言恐吓，说什么你敢枷我，枷我容易除下来难，现在我把这枷就戴一辈子，永远不除下来。要么你张咏给我请罪，要么就砍了我头。&rdo;

刘娥啊了一声，道：&ldo;此人竟如此骄横，纵是有王继恩撑腰，也是可恶透了。&rdo;

元侃摇头笑道：&ldo;张乖崖的性子最是乖张，越是横的他越不怕。&rdo;

刘美笑道：&ldo;正是呢，张公也大怒，立刻喝令叫人即刻便斩了他的头。&rdo;

刘娥笑道：&ldo;这件事未免做得过分，其实不妨让他戴着枷，且看他是不是真的戴上一辈子不可!&rdo;

元侃笑道：&ldo;小娥这法子倒也有趣。只是你却不知，这乖崖虽然是文官出身，论他少年时的行径，却是游侠一流的人物。他未中举时，有一次得汤阴县送了他一万文钱，夜晚他投宿于山道上的一间小客栈，那客栈却原来是家黑店，店主父子见他带了不少钱，很是欢喜，悄悄的道：&lso;今夜有大生意了!&rso;不料却被他听见。到了半夜，那店东长子先摸进门来……&rdo;刘娥听到这里，惊呼一声，却听得元侃继续道：&ldo;&ldo;张咏早已有备，先已用chuáng抵住了左边一扇门，双手撑住右边那扇门。那人出力推门，张咏突然松手退开，那人出其不意，跌撞而入。张咏回手一剑，将他杀了，随即将门关上。过不多时，次子又至，张咏仍以此法将他杀死，持剑去寻店东，只见他正在烤火，伸手在背上搔痒，甚是舒服，当即一剑将他脑袋割了下来。黑店中尚有老幼数人，张咏斩糙除根，杀得一个不留，呼童率驴出门，纵火焚店，行了二十里天才亮。&rdo;

这一段故事只听得人目瞪口呆，气都喘不过来，说了完刘娥才轻吁了一口气道：&ldo;阿弥陀佛，素日见他一派云淡风清的样子，竟不知道他原来有这般杀人的手段。&rdo;

元侃笑道：&ldo;素性今日就说故事了。还有个故事，也不知道真假，是杨亿说给我听的。说有个士人在外地做小官，受到悍仆挟制，那恶仆还要娶他女儿为妻，士人无法与抗，甚是苦恼。张咏在客店中和他相遇，得知了此事，当下不动声色，向士人借此仆一用，骑了马和他同到郊外去。到得树林中无人之处，挥剑便将恶仆杀了，得意洋洋的回来对那士人说：&ldo;我已经劝此人离去，终身再不会来骚扰你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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