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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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太太笑道：&ldo;你也是个仔细，刚搬过来多少事呢，还记得我用哪道菜香。也罢，就再做一道罢，别看都是湖广地儿，隔了这些路，这菜的味儿就是不大一样。&rdo;孟素蓉笑了笑，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引入正题：&ldo;方才白氏送身契过去，我一瞧，里头少了两张。送身契的丫头说，这身契是先交了母亲过目的，不知母亲那会儿点过数了没有？&rdo;顾老太太干咳了一声：&ldo;哦，是说香草芳草那两个丫头的身契吧？我瞧着这两个丫头不错，就把他们的身契留下了。&rdo;孟素蓉故做讶然：&ldo;母亲要她们的身契做什么？可是想放她们出去？&rdo;顾老太太留下这两张身契，完全是白姨娘来跟她说的。今儿一早白姨娘就过来端茶倒水，又说起自己的身孕，最后就说到了身边伺候的丫鬟身上，说藤黄伺候得不用心，府里有些下人也对她阳奉阴违，说来说去，还是因着这些人的身契都在孟素蓉手上，自然不会对她这个姨娘尽心。说来说去，就说到想将香草和芳草的身契把在自己手里的意思。自来没有姨娘拿着丫鬟身契的，何况又不是她的陪嫁丫头，白姨娘也知道这个理儿，故而也不说自己拿着，只说让顾老太太替她收着。顾老太太听她说这大半年的辛苦，又说如今孟素蓉自己也有了儿子，只怕更不待见她，虽然嘴上说不许胡说，心里却是软了，顺手就将香草和芳草的身契从匣子里拿了出来留在了自己这里。此刻孟素蓉这样一说，顾老太太倒不大好回答，只得含混道：&ldo;不过是两个丫头罢了，我瞧着好，留了身契难道不成？&rdo;孟素蓉微微一笑：&ldo;母亲想叫这两个丫头做什么，只要说句话就成了，并不必拿着她们的身契的。&rdo;顾老太太没话可说了，想想有些羞恼，索性拉了脸道：&ldo;怎么，两个丫头的身契罢了，莫非我还拿不得？从前那些丫头们都是你的嫁妆银子买的，我也不要，如今这些新买的用的都是老大的银子，难道我这当娘的还拿不得？你去瞧瞧，多少家里是婆婆当家的，自打你嫁进门，我就什么都不管，全由着你，如今拿两张身契，你倒舍不得了？&rdo;孟素蓉见她撒泼，便欠了欠身道：&ldo;母亲何出此言，儿媳不过是来问问，既然母亲看着好，留下便是了。&rdo;白姨娘依着顾老太太，脸上就带出笑影儿来，细声细气道：&ldo;太太素来是大方的，哪里会计较这个呢。&rdo;孟素蓉并不搭理她，只向顾老太太道：&ldo;儿媳还要去厨房里瞧瞧，先告退了。&rdo;从院子里出来，锦心已经气得脸都红了，不等回到自己的院子便忿然道：&ldo;太太也太好说话了，这分明又是白姨娘挑唆的！&rdo;孟素蓉摆手不让她说话，和颜悦色打发了顾怡然回自己院子里，才将顾嫣然带回房里，缓声问道：&ldo;嫣儿，你觉得这事儿该如何办？&rdo;顾嫣然皱着眉头想了想：&ldo;娘，女儿觉得这两张身契不能放在祖母手中。锦心姐姐说得对，这分明是白姨娘挑唆的。&rdo;孟素蓉含笑道：&ldo;白姨娘在你祖母面前挑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娘也一直都容忍着她，给了她不少东西。&rdo;&ldo;可是这次不同。&rdo;顾嫣然握紧了拳头，&ldo;东西是母亲赏的，也就罢了，可这下人的身契，只有主母才能掌着，不然如何辖制下人？再闹得东一个主子西一个主子，家里就乱了。&rdo;说白了，白姨娘从前要东西，不过是仗着顾老太太偏心，虽然给人添堵，却也还是姨娘的事儿，可是这次，她却是将手伸向了孟素蓉这个主母的职责范围之内，这是万万不能允许的。&ldo;可是你祖母只听她的，这怎么办？&rdo;孟素蓉仍旧不紧不慢地问。锦眉和锦心这会儿方明白太太是借着这事儿教导大姑娘，便都屏声敛气听着。顾嫣然又想了想：&ldo;母亲不能跟祖母顶嘴，该让父亲去说。&rdo;孟素蓉微微笑了：&ldo;这法子不错，可是倘若祖母不肯给呢？&rdo;顾嫣然语塞了，沉吟片刻才道：&ldo;该当着大家的面说。&rdo;倘若只有母子两个，顾老太太真要闹起来也就无所顾忌，可若当着众人的面，顾老太太总要顾忌些。孟素蓉摇头：&ldo;你难道是要让你父亲当面向你祖母索要两个丫头的身契吗？&rdo;这岂不是当面打顾老太太的脸？顾运则是万万不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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