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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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1页）

门后的通道非常长也非常阴暗，通往一扇窗户，往那扇窗户往外看，可见砖块与水流滴答的排水管。这里似乎是唯一可以前行的道路，得借着一排楼梯往上。楼梯的栏杆很黏，但我紧抓着往上爬。在我踏到第三阶或第四阶时，有颗头从楼上冒出来，有位女士的声音愉快喊道：&ldo;楼下的人你好!楼梯很陡，但往上爬是值得的。需要灯光吗?&rdo;

我回答说不要，随即爬得更快。到了楼梯顶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我被那位女士带进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和一组不相称的椅子。她向我示意，我便坐下，她坐在桌缘，交叠着双臂。旁边的房间传来一阵殊殊殊的打字机声音。

她说：&ldo;我们能帮你什么忙吗?我说啊，你的眼睛肿得真厉害!&rdo;我已经摘下帽子，好像我是个男人，当她观察着我的脸颊时‐‐还有更谨慎地观察我剪成短发的头‐‐我相当尴尬地抚弄帽子的饰带。她说：&ldo;你有预约吗?&rdo;我说自己不是来找房子的，是来找一位女孩。

&ldo;一位女孩?&rdo;

&ldo;应该说是一位女子。她的名字是弗洛伦斯，她在这里做慈善工作她蹙起眉头，&ldo;弗洛伦斯，你确定吗?这里真的只有我、德比小姐，还有另一位女士。&rdo;

我迅速说道：&ldo;德比小姐知道我说的是谁。她一定在这里工作过，因为上次我看见她的时候，她说‐‐她说‐‐&rdo;

&ldo;她说?&rdo;女士追问，态度更加谨慎‐‐因为我张着嘴，手在肿胀的脸颊旁挥舞。

我以一种了无希望的愤怒态度咒骂：&ldo;她说要离职，做别的工作。我真是个呆子!我到现在才想起来，弗洛伦斯离开这里应该已经有一年半了，甚至更久!&rdo;

女士点点头，&ldo;啊，你得知道，那是在我来之前的事。不过，如你所言，德比小姐一定记得她。&rdo;

那至少是真的。我抬起头，&ldo;我能见她一面吗?&rdo;

&ldo;是可以‐‐不过今天不行，恐怕明天也不行。她要到星期五才回来‐‐&rdo;

&ldo;星期五!&rdo;那真是糟糕。&ldo;但是我得在今天见到弗洛伦斯，我真的得见她!你们一定有名单、名册，或是一些东西，记录她去了哪里。这里一定有人知道。&rdo;

女士好像很惊讶，缓慢地说：&ldo;这个嘛，或许我们有……不过我们真的不能让这些细节，你知道的，给陌生人知道。&rdo;她思考了一会儿，&ldo;你不能写封信给她，让我们代为转达?&rdo;

我摇摇头，感到双眼刺痛。

她势必看见了，也误解了，因为接下来她相当轻柔地说：&ldo;啊‐‐或许你不太擅长用笔……&rdo;

为了一句和善的话，我愿意承认任何事。我又摇摇头，&ldo;确实不太会。&rdo;

她沉默了一会儿。或许她想，假如我连阅读写字都不会，应该不会出于恶意寻人。不管怎么样，她起身说：&ldo;在这里等我。&rdo;随即离开房间，进入对面的一个房间。打字机的声音有一下子变大声，然后完全消失;我听见一些低语声、连续的翻阅纸张声，以及猛然关上柜子的声响从那里传出。

女士再度出现，手中拿着一张白色的纸，从外观看来是信纸。&ldo;成功了!感谢德比小姐美妙的员工制度，我们找到了你的弗洛伦斯‐‐或者最起码，是某位叫弗洛伦斯的人。她离开这里时，正是我和班奈特小姐进来的时候，在一八九二年。然而，&rdo;‐‐她变得严肃‐‐&ldo;我们真的觉得不能把她的住址给你，但是她离开这里后，在一个照顾无依少女的收容所工作，我们可以告诉你位置。那是一个叫做弗里曼特尔之家的地方，在史特拉福路上。&rdo;

一个照顾无依少女的收容所!这个想法使我颤抖并变得虚弱。&ldo;那一定是她，但是‐‐史特拉福?那么远?&rdo;我的脚在椅子下动来动去，感到鞋皮擦在流血的脚跟上。靴子沾满泥泞，我的裙子在裙摆处多了一道六寸深的肮脏皱边。雨滴打在窗户上。&ldo;史特拉福，&rdo;我重复说道，凄惨的语气使女士靠近，手放在我的手臂上。

&ldo;你没有车费吗?&rdo;她轻柔问道。

我摇摇头。

&ldo;我失去所有的钱。我失去了所有东西!&rdo;我用一只手遮住眼，精疲力竭地倾向桌子。当我这么做的时候，我看见上面摆着什么。是那封信。女士将信摆在桌上，正面朝上，认为我无法读懂。那封信相当简短，有弗洛伦斯的签名‐‐弗洛伦斯?班纳，我现在知道她的全名了‐‐还有写给德比小姐的内容。恳请接受我的离职……信接着写下去，我没有阅读那部分，因为信纸的右上角写着日期以及地址‐‐不是弗里曼特尔之家的地址，显而易见是不让我知道的住家地址。有一个号码，接着是街名：伦敦东区贝瑟南格林的奎尔特街。我立刻默记下来。

在此同时，女士继续和善地说话。我刚刚几乎没在听她说话，现在抬头看她在做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钥匙，打开桌子的一个抽屉。她正说着：&ldo;……不是我们习以为常的做法，不过我看得出来你非常疲惫。如果你从这里搭公共马车去艾尔德门，可以在那里转搭另一班车，那会载你沿着迈尔恩德路到史特拉福。&rdo;她伸出手，掌心放着三便士。&ldo;也许你可以给自己买杯茶在路上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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