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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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动作快的丧尸已经爬上了摩天轮等候区的台子，但摩天轮缓缓转动，杨九幻他们的吊房已经上升了一小会儿，几米的距离看似不高，却不是丧尸们能够企及的。两个丧尸唯有在下方伸着手臂向上咆哮嚎叫，来回踱步，吸引着更多的丧尸过来。而等到完全看不见杨九幻他们的身影后，丧尸们又会渐渐地‘茫然’起来，围在闪着灯光的摩天轮底下，本能地聚集着，却没有攻击的目标。摩天轮慢慢地上升，坐在小屋子里看着外面，四周都像被蒙了一层彩灯的光亮，从废土般的世界变成了光怪陆离的乐园。天气渐凉，但四面的铁皮和玻璃隔绝了傍晚的微风，连丧尸的声音也逐渐听不到了。空气好像静谧了下来。杨九幻坐在座位上，透过窗户看见上方吊房里的杨飞扬笑着跟他挥手，也向她挥手示意。坐都坐上来了，还有十多分钟高空的绝对安全时间，他们这段时间里什么都不用管。不用管底下逐渐增多的丧尸，不用管今晚住哪儿，只需要好好去体验这一刻的特别。这种特别的经历太过少见，以至于两人在一两分钟内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孟千机才看向对面微微出神的杨九幻，轻声问：“你在想什么？”“……我在想，我们竟然在末世里坐摩天轮玩。”杨九幻低叹。放在两个月前，这根本是想都没想过的事，就算是现在，也多少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像在梦里。唯有做梦，才会有这种荒诞、不合逻辑的事情。“你以前坐过摩天轮吗？”“没有啊。”孟千机垂着眼眸：“没跟女朋友去过游乐园？”女朋友？杨九幻微微一愣，旋即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你在试探什么？”孟千机也直直看向他：“你觉得呢？”“我不知道啊。”孟千机面不改色，后脑勺轻轻靠在后面的玻璃上，又问：“那这是你第一次坐摩天轮？”杨九幻笑了：“你难道不是？”“也是。”杨九幻反客为主：“那就请孟神发表一下第一次坐摩天轮的感想吧。”孟千机看他一眼：“感想？”“嗯哼。”“你觉得我能有多敢想？”杨九幻又怔了一下，看见孟千机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轻哼一声：“故意谐音堵我是吧？我劝你什么都别想。”孟千机笑了笑：“但有些想法是自己根本控制不住的，如果人能足够理智，那就不是人了，是机器，所以我不可能什么都不想。”他很少笑，此刻笑得杨九幻感觉有些晃眼，沉默着没说话，就听见孟千机又开口道：“坐我这边能看到日落，你不是喜欢吗？坐过来。”孟千机往边上挪了一点位置。杨九幻闻言，回头一看，果然。此时的天际已经是一片橙红的油画画布，他们在上升，而太阳正在下落，在画布的中间散发着余晖，大半个天空的火烧云像是戈壁滩上燃烧的野火。他没有过多犹豫，起身坐到孟千机身边。座位并不宽，两个人并排坐着，肢体接触是无可避免的。肩膀相碰，手脚相贴，眼前就是整片的橙红，在狭小密闭的房间里，杨九幻觉得没有比此刻更微妙的气氛了。吊房的晃动中，他感觉有些眩晕。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环境，孟千机才会说出那些他平日里不太能说得出口的话。他们在漫天的野火中缓缓升至最高点，与火光并肩，整个城市仿佛都在脚下。孟千机静静看了会儿夕阳，感受着身侧的体温，就好像触碰到了落霞的余温。他开口道：“我感觉我也喜欢上日落了，以后遇到了记得叫我一起看。”杨九幻沉默半晌，微微点头：“行。”在最高处的时候，世界是最安静的，能听见的唯有小屋子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孟千机在想，如果此时有一只丧尸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不一定能够在第一时间击杀它。恐怕提刀的速度会变慢。因为他的手指此刻在轻轻颤栗着，指尖也发麻，一向冷静的头脑变得有些迟缓，太阳即将消失的热度似乎是藏进了他的脑子里。夕阳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天际最后一簇野火烧光的时候，天空就变成了蓝幽幽的一片，带着点深色的昏暗，即将步入夜幕。杨九幻探头看了眼底下的状况。丧尸的数量比他们想象的要少一些，但好多都已经站在了摩天轮的等候台上，密密麻麻的身影，恐怕有几十个，到时候都无从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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