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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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邢岫烟看着探春，恍惚道：&ldo;也许以后姐姐有机会呢。&rdo;

翠墨道：&ldo;三姑娘，大奶奶和各处管事来了。&rdo;

李纨和探春要协同处理府里的事情了，邢岫烟不好留下旁听，带着篆儿到院里和丫环们踢毽子去了。

夜晚来得很快，邢岫烟披上大红猩猩毡，独自一个人往栊翠庵来，也许是地势高的缘故，栊翠庵的红梅还未凋谢，朦胧灯光笼罩下的红梅，别有一番独特的韵味。邢岫烟才敲了一下门，就有一个老妈子打开门，笑道：&ldo;邢姑娘来了。&rdo;

脑海中浮出一个名字和许多回忆片段，邢岫烟道：&ldo;李妈妈，好久不见，您和妙玉姐姐都好么?&rdo;

李妈妈笑得慈祥：&ldo;劳烦邢姑娘惦记，老身身子还算硬朗，外面怪冷的，快进来说话。&rdo;

邢岫烟往里面走，门从身后关上了。李妈妈一面为邢岫烟引路，一面道：&ldo;我们姑娘是越来越孤僻了，邢姑娘劝劝她罢。&rdo;

邢岫烟叹气道：&ldo;要能改，就不是妙玉了。&rdo;

淡淡茶香从里屋透出来。一个身穿白色缁衣，戴着道姑头饰的女子安安静静坐着，面前一壶清茶，一瓶胭脂红梅。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脸来。那一张面容如雪似霜，比身上的缁衣还要白上几分，在灯光下毫无瑕疵。

&ldo;听说你来荣国府，我一直以为你会来找我。&rdo;妙玉倒了两杯清茶，做了个请的手势。

邢岫烟在她对面坐下来，道：&ldo;姐姐在此清修，是槛外人。我这个槛内人，不敢多打扰。&rdo;

妙玉轻嗤一声：&ldo;是攀上了高枝，不想来了罢。&rdo;

&ldo;我与姐姐相交十年，在姐姐眼里，我是这样的人么?&rdo;邢岫烟叹了一口气道：&ldo;我明日就回保定去了，这里的高枝儿，留给别人罢。&rdo;

妙玉面色稍缓，捧起碧玉的茶盏喝了一口，道：&ldo;你再不喝，茶就凉了。&rdo;

袅袅茶香伴着白气，朦胧了邢岫烟的视线，邢岫烟饮下一口，只觉得回味悠长，微苦之中有雪的冽冽清香。

&ldo;姐姐收集雪水烹茶的习惯没有改啊，&rdo;邢岫烟道：&ldo;这是梅花蕊上的雪罢?&rdo;

妙玉点点头，问：&ldo;你来去匆匆，可是因为受了这里人的白眼?&rdo;

&ldo;不是，姐妹们待我都和善，但这里总归不是我的去处，我总要走的。&rdo;

&ldo;你也是个难得的明白人。&rdo;妙玉道。

邢岫烟饮尽杯中之茶，道：&ldo;姐姐对未来如何打算，现在既不算完全出家，也不算红尘中人。难道要带发修行一辈子?&rdo;

妙玉皱紧眉头，犹如雪上的一抹爪印：&ldo;世上之人面目可憎者太多，我是不愿理会的。还不如一直待在栊翠庵里清净。&rdo;

可是，贾府日后会倒的呀，邢岫烟在心里默默说。她想了一想，道：&ldo;姐姐，若是有去处，但是需要做活，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rdo;

&ldo;什么去处，在哪里?&rdo;

&ldo;是保定的一处田庄。&rdo;

田庄，那岂不是经常要见到一身泥污的庄稼人?妙玉一哂：&ldo;我哪里也不想去。&rdo;

邢岫烟只得作罢，妙玉起身道：&ldo;既然你要回去了，我送你份礼罢。&rdo;

邢岫烟忙道：&ldo;不必了。&rdo;

&ldo;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rdo;妙玉说着，转到房内去了。邢岫烟站了一会儿，想起探春的嘱托，走到院中折了一大枝疏密有致的红梅，拿在手里。

一回身，妙玉已经出来了，拿着一个竹匣子：&ldo;这些书，我读着还有些趣味，送给妹妹作伴。&rdo;

邢岫烟笑道：&ldo;多谢姐姐。&rdo;

&ldo;此时花盛光浅，月圆风清，妹妹回去罢，多留一分怕坏了景致。&rdo;

妙玉性格素来怪癖，她让走，邢岫烟也不好留，拿着梅花和书匣姗姗而去。

走到半路，邢岫烟回望灯影微光里的栊翠庵，默默地为妙玉祝福。

第二日清晨，白白的薄雾还未完全褪去，一辆蓝布青纹马车已经辚辚而行，邢岫烟向外看去，清新的气息迎面扑来，荡涤了五脏六腑。她深深地吸一口气，欣赏起晨光下的景色。

树木原本光裸的枝条上，羞羞地长出嫩绿的新叶，好奇地看着这个世间。几朵梨花开了，浅浅淡淡地点缀，犹如邢岫烟此时的心情。从今天开始，她将以前的邢岫烟远远抛在身后，走一条崭新的道路。

&ldo;来的时候走的是同一条路，有什么可看的。&rdo;覃氏睡眼迷蒙地在车厢里翻了个身。起得早，她还没有睡够，还好这个马车比来的那辆宽敞多了，可以伸展手脚。

邢岫烟道：&ldo;娘，要不要吃点点心?&rdo;

&ldo;我不饿，先睡一会儿，你就慢慢看风景罢。&rdo;

邢岫烟知道虽说覃氏乐意去田庄，但终结了混吃好喝的逍遥日子，心里有气，这股气加上起床气，两气合一，非同小可。现在还是不去惹她为妙。于是邢岫烟不再说话，拉开车上设置的小抽屉，拿出一碟豌豆黄慢慢吃着。

&ldo;邢姑娘，邢姑娘，请留步!&rdo;外面有人唤。

篆儿跳下后面装东西的马车，对邢岫烟道:&ot;姑娘，来的是个骑马的女子。&rdo;

&ldo;停下。&rdo;邢岫烟吩咐车夫，下了车往回看。女子俊俏之中带点英气，微微喘气，因为勒马骑得急，马在原地转了一圈才停下。邢岫烟细细思索，得出一个结论，她并不认得这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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