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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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ldo;五香米。&rdo;言泓一面挑掉焦黑的肉，一面回答。

&ldo;五香米?这林中还有谷子么?&rdo;

&ldo;五香米不是谷子，是一种香草，叶子细碎如绿雾。捣碎了热敷在后背，还可以治疗咳嗽。&rdo;

&ldo;噢，&rdo;邢岫烟恍然：&ldo;你知道得真多，我今儿才第一次听说五香米的名号，长见识了。&rdo;

言泓总算弄掉了所有的焦肉，慢慢地吃着剩下的半条鱼：&ldo;很多年前--&rdo;

&ldo;嗯?&rdo;邢岫烟从鱼肉之中抬起头来，等着下文。

&ldo;多年前，我的母亲负气，撇了父亲带着我在野外过夜，这烤鱼，是她手把手教我的。&rdo;

邢岫烟莞尔：&ldo;您的母亲一定是个率性的人。&rdo;

&ldo;她的脾气很温柔，&rdo;言泓也笑了一下：&ldo;只不过遇上我的父亲，就变得不太好了，总是要生气。&rdo;

邢岫烟笑道：&ldo;这恰恰说明她的夫君是她最亲密，最在意的人。&rdo;

言泓吃完了鱼，道：&ldo;水呢?&rdo;

邢岫烟赶忙将水囊拿出来，言泓接过去的时候不经意碰到了邢岫烟的手指，凉浸浸的。他把火堆调大一些，忽问道：&ldo;那么你呢?&rdo;

&ldo;什么?&rdo;邢岫烟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ldo;你的脾气，是否也只对着最亲密，最在意的人?&rdo;

邢岫烟一时恍然，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人可分担最隐秘的心事，她本已经习惯了。今夜被言泓忽然问起，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惆怅。她的灵魂，一直在禹禹独行，无人在侧。她的欢笑泪雨，包含在未开的花苞里，隐秘而芬芳。

&ldo;是我多言了。&rdo;言泓见她久久不语，出声道。

&ldo;不，不是的。&rdo;邢岫烟想了想，道：&ldo;只是我不知该如何说。&rdo;

言泓心里笑了笑，她才十四岁，还未许人，这样的问题，的确不知该如何回答。

&ldo;言总管，&rdo;邢岫烟看着他嘴角柔和的弧度，眨眨眼道：&ldo;您是个内心温柔的人，应该多笑笑才好。田庄里的人，对您误解太深，总是有些怕您。&rdo;

言泓抬眸：&ldo;在你眼里，我是个温柔的人?&rdo;

&ldo;对，&rdo;邢岫烟一本正经道：&ldo;而且有学识，有能力，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rdo;

言泓心里的湖泊荡开了一圈一圈的波纹，湖里有一个声音催促着他，让他走出这一步。

火堆啪地一声，爆出火花，夜越来越深了。邢岫烟抬头看空中那一轮明亮的圆月，思虑着要不要把溪边两株芭蕉给拔完了，铺在地上当床。但是一想着芭蕉由于不速之客的来临，飞来横祸，一下子变得光秃秃，又于心不忍。

&ldo;岫烟--&rdo;

&ldo;啊?&rdo;邢岫烟的目光从月亮移到言泓身上。暖黄的火光照着言泓的脸庞，他平日里的冷漠似乎被火光给融化了，眉目如同月光一般柔和。

&ldo;田庄的人并没有误解，我并不是，对所有的人都会温柔耐心。&rdo;

邢岫烟心头一跳，嘴上仍是开玩笑道：&ldo;言总管是看我年纪小，怕我会哭鼻子罢。&rdo;

言泓拿水洗了手，回想着母亲在世时对年轻往事的零星话语，其中与父亲如何相遇，相知的场景，与他和邢岫烟不符合，不能够借鉴。索性先问清楚她的心思，然后上门提亲。这样既简单，又符合礼数。

邢岫烟见言泓许久不说话，抬眸看了他一眼，正巧言泓也向她望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邢岫烟连忙错开目光，用手抚了抚发上的兰花。哪知兰花纤弱，掉了下来。邢岫烟怔愣一瞬，捡起兰花，放在手指上转着。

&ldo;岫烟，你，心中可有意中人?&rdo;

言泓话音刚落，邢岫烟手中的兰花停了下来，再一次掉在地上。黝黑的泥土衬着洁白的花瓣，娇弱无助。

这一瞬间，所有的景物都消失了。邢岫烟像是置身于海水潮汐当中，波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她浮起来，又落下去，海面上，是细碎的星光，掬起来，一捧璀璨。许久许久，她才明白，璀璨的不是星海，而是言泓的眼眸。

他把兰花从地上拾起来，为她簪于发上，花中的黄蕊在风中，轻轻颤动。言泓凝视着她的眼睛，再一次问：&ldo;岫烟，你是否有心仪之人?&rdo;

邢岫烟垂下含着喜悦的眸子，握紧了袖中的双手，缓缓张口。

☆、第五十五章

&ldo;言总管，邢姑娘，你们在哪里?&rdo;

&ldo;如果听见了，回答一声!&rdo;

&ldo;咦，你们看，前头有亮光，我们过去看看。&rdo;

星海破灭，只余一轮圆月照流溪。

邢岫烟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那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言泓折身，远离了她，回到刚才的地方坐下。

董训赶过来，看到火堆两边默默独坐的两人，惊喜道：&ldo;言总管，你们真的在这里，太好了，太好了!&rdo;

可是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对来人没有喜悦之情。董训毫无所觉，径直问：&ldo;你们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葛大夫治疗?&rdo;

言泓拍了拍衣袍上的落叶，站起身来：&ldo;董叔，你们都脱身了?有没有伤亡?&rdo;

董训擦了擦额头上淌下的汗珠，道：&ldo;万幸，马车跑得快，他们没追上。我们问了当地的山民，抄了小路下来找你们。&rdo;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鱼骨头，又问：&ldo;你们还未吃饱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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