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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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帝辛一辈子骄傲无比，自恃为天生的君主，这片天下合该被他所主宰，他永不会灭亡，甚至能统一大陆，成为一个当之无愧的主宰者。

直到他遇到妲己。

或许有人会疑惑帝辛为何不反抗，他的骄傲不该被任何东西所磨灭，纵然是神仙也不能。爱情这东西，是万物的原罪，它能敲碎人的脊梁，逼迫他低头。

最开始，帝辛低头只为吻她，后来帝辛低头，却是不舍。

不是投降，也不是认输，只是在不舍用自己那冰冷的骄傲弄伤她。有时候……帝辛也会怀疑。

他在怀疑什么呢。

摘星楼建成了，恢弘大气，富丽堂皇，商气数已尽，帝辛站在楼外，眺望这片江河大地，妲己手挽着浅粉色的披帛，曳地的裙摆在光滑的地板上拖出弧形，裙边绣着银色的丝线，随着她的走动一闪一闪，宛若仙女。

&ldo;大王。&rdo;

妲己这声呼唤多有犹豫和迟疑，帝辛却没有回头，他的背影萧瑟不已，却一如既往的带着属于殷商君主的威武霸气。

妲己没有由来的觉得眼睛酸涩了，今日一早兵败而归，她瞧见了，帝辛当时的面色，好像是如释重负却又不太像，他没有失望，好似一些担子被卸下了，然后他看向了她，露出一抹浅笑。

就好像在说：孤不曾让你失望？

妲己久久的站在原地，粉色的披帛随风而动，浅浅的飘起，她后腰的乌发也随着浮起又放下，&ldo;对不起。&rdo;妲己只是想道歉，她好像的确毁掉了一些帝辛一直都在追求的东西。

&ldo;为何对不起？&rdo;帝辛微微侧过身子，朝妲己伸出手。

妲己将手放在他手心，走到他身侧，她几次抬头看他的脸庞，&ldo;大王，你爱妲己么？&rdo;

帝辛刚开始没有言语，他只是看着妲己，忽而伸手轻柔的抚上她的脸庞，拇指摩擦她的眉眼，她不施粉黛却依然美的惊心动魄，不似凡间所拥有，他并不没有直接妲己的问题，而是笑了一下，&ldo;你瞧，摘星楼建成，孤便可将这整片夜空放进你眼中。&rdo;

这个答案，便是答案。

妲己酸涩了眼睛，流出了眼泪，她忽然就后悔了，一点也不理解自己当初为何会那么希望帝辛快些死，她那时候只是想占有帝辛独特的灵魂，将他据为己有，从不考虑她可不可以拥有，能不能拥有，霸道自私的不可思议。

现在她反悔了，她希望帝辛能活着，转过世的他，失去了与她相处的记忆，还会爱她么？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如何能说丢就丢？

帝辛轻笑出声，手指轻柔的为她擦拭泪水，&ldo;你哭什么？&rdo;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

帝辛从未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跟妲己说过话。

妲己心里更加难受，放声大哭，&ldo;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人类，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一只很坏的妖怪，我来这里是为了覆灭商，我不值得大王爱。&rdo;

帝辛停顿了许久，缓缓放下了手，&ldo;我知道。&rdo;

妲己哭泣的动作一顿，满脸都是泪珠抬起头，&ldo;嗯？&rdo;眼圈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毫无形象可言。

她眼眸中，帝辛仍旧伟岸无比，好看的不可思议，他开口道，&ldo;你是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我知道。&rdo;

&ldo;我只想知道，你可曾对我施展过迷惑之术？&rdo;

妲己急忙摇头，哭的喘不过气，&ldo;没、没有，从来没有过。&rdo;

帝辛胸腔缓缓归于平静，他沉默了几瞬，忽而笑了，神色间夹杂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惫，&ldo;那便好，孤……爱你之心是真的，便……好。&rdo;

大概，这个问题已经缠着他许久，折磨的他神经难耐，痛苦不堪。

妲己闻言，一瞬间泪崩，她拉住帝辛的手，&ldo;大王，我们走，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再也不回来了，商已灭，女娲娘娘会饶过你的。&rdo;

妲己急急拉着帝辛的手，想带走他，帝辛却轻易就挣脱了她的手，眼神望向摘星楼外侧，那里已经燃烧起了熊熊大火，点燃了一切可以灼烧的物甚，顺着底层快速燃烧到了最顶端。

&ldo;大、大王？&rdo;妲己一怔。

朝歌内外更是遍布异军，他已经穷途末路。

&ldo;妲己，&rdo;帝辛往外行了几步，&ldo;你看这里。&rdo;

妲己跟过去，不理解帝辛要做什么，&ldo;大王，我们日后安顿好还可以回来看的，不如我们现在先离开‐‐&rdo;话没说完，帝辛忽然伸手，妲己正是毫无防备的时刻，不妨被这么一推，直接从摘星楼顶往下坠去。

妲己又慌又乱，以至于第一时间不可思议的反应不过来，她看到帝辛站在摘星楼外侧，一直看着她，唇开启道：&ldo;这是孤的国。&rdo;

他永不会离开商，便是死也要死在商，这是他最后的骄傲，身为一个末代商君的骄傲。

心脏不停的&lso;噗通噗通&rso;的跳动着，九尾狐尖叫一声显出原形，一条尾巴迅速缠住一角想要往上飞，它伸出爪子张开向上，似乎在拼命的想要握住什么，风儿吹破狐狸紫色眼角淌出的透明泪珠。

他知道她不会死，所以推她离开，离开他必死的命运。

远处迅速飞来一个金黄色的圈，猛地从下方套住九尾狐的身子收紧，强行将它拽里那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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