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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安琪冲鹿悠挤眉弄眼,鹿悠不好意思地把铅笔放到笔筒里——有种自己被偏爱的感觉。于是,鹿悠保持着愉悦的心情一直干活干到了晚上八点钟,心甘情愿加班两小时。下班后,叶安琪跟她一起下楼。“鹿悠,你之前不是在学校住得好好的吗?怎么搬家了?”“学校那边不方便住了,所以我就搬出来了。”“我最近也想换房子住,我男朋友过年后要到b市来发展,现在我住的地方两个人挤的话够呛。你现在住哪?从哪找的房子?有没有什么能推荐我的?”鹿悠在这个问题上一点发言权都没有,总不能说自己踩了狗屎运像只流浪动物一样被某人捡回家的吧?“我就住北四环那一块啦,房子是朋友转租给我的。”鹿悠心虚地打着哈哈。等到鹿悠辗转着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黑皮被栓着,无精打采地趴在狗窝旁。好好一条英姿飒爽的德国黑背,生生被逼成了鹿悠农村老家村口的看门犬。鹿悠在玄关换完鞋子后,周叔关上门,问她要不要吃点宵夜。鹿悠摇摇头,刚刚加班的时候已经吃过加班餐了。“对了,阿弈在楼上等你,他有事跟你说。”周叔把鹿悠的鞋放进鞋柜。鹿悠掏出手机,成弈不知道什么时候申请加了她的微信,她点了通过。【鹿悠:睡了吗?】【成弈:没。】秒回,鹿悠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上楼。【鹿悠:我要过去吗?】【成弈:嗯。】鹿悠纳闷,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他找她有什么事。鹿悠想想都怕。【鹿悠:我能不能先问问是什么事啊?】【成弈:我爷爷后天就来了。】【鹿悠:……】看来是正事。鹿悠,又到你上场表演了。虽然上次表演失败就发生在近在咫尺的昨天——被物理系的女老师当众叉出窗外。鹿悠在成弈的门口踌躇片刻,敲门。门一打开,成弈穿着一件白袍浴衣,颀长的身姿立在她面前。他刚洗完澡,黑色的湿发还滴着水珠。水珠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滚,鹿悠的视线下移,一不留神就看到他松散的浴衣交叉处露出来的精壮的胸肌。鹿悠连忙撇开目光。成弈:“进来说话。”鹿悠像只刚出窝的小白兔一样,慢吞吞地挪进他的房间。昨天刚进次卧的时候,鹿悠整个人是震惊的。而这件主卧的豪华程度,远胜于次卧,光面积就是大了好多,各类陈设一看就很贵——就说那个门口的青花瓷瓶吧,可能是正品也未可知。鹿悠乖乖坐在沙发上,成弈在另一侧坐下。鹿悠:“所以,你是来找我串供的?”成弈:“嗯。”鹿悠:“你爷爷会问哪些问题啊?”成弈:“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哪儿人,家里兄妹几个?”鹿悠:“这是在查户口吗?”成弈:“你带个男朋友回家你爸妈不那么问吗?”鹿悠:“没带过所以没经验。”鹿悠端正了身子,回答道:“我叫鹿悠,今年二十二了,j省人,独生女。”成弈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下一个问题。成弈:“你是哪个学校的?什么专业?在哪儿工作?”鹿悠:“c大,艺术系,目前在一家设计工作室工作。”成弈:“我俩怎么认识的?”鹿悠:“呃,要编一个花前月下的理由吗?什么邂逅于法国巴黎午后的香榭丽舍大街之类的?”成弈:“……”鹿悠:“算了,巴黎太贵了,我去不起。要不就改成在我们学校外面的美食一条街吧,毕竟那里我去得起,也更接地气。”成弈:“你的话可以像你的钱一样少吗?”鹿悠:“……”鹿悠捂着胸口。这句话,真狠。成弈:“……才过去一天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了。”鹿悠抬起头,说道:“你确定要跟他实话实说?我俩是因为一幅小黄图认识的?”成弈:“就说工作上认识的。”成弈手指揉着太阳穴,这小丫头脑袋里尽是些天真浪漫又不切实际的想法。再下一个问题。成弈:“我俩谁追的谁啊?”这个问题好刁钻,鹿悠在脑子把这辈子看过的小说和漫画都过了一遍之后,说道:“你追的我。”成弈:“……”成弈:“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是我追的你?”鹿悠一本正经道:“我追你也得追得上啊,你腿那么长。”说罢还晃了晃自己的小腿,套着黑色打底袜的两截小细腿看上去像羚羊一般羸弱。成弈轻咳一声:“如果是这个理由,我勉强接受。”鹿悠又问道:“那要问你怎么追的我,该怎么说啊?”成弈:“请你吃饭,看电影,听音乐会,看展览,送礼物。”鹿悠:“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好追吗?”成弈:“你还想怎样?”鹿悠:“唔,在我楼底下摆心形蜡烛手捧鲜花唱情歌告白什么的。”成弈:“……大晚上的,做什么白日梦?”鹿悠:“以前有男生就是那么追我的啊。”成弈:“然后呢?”鹿悠:“我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往事不堪回首,那个男生差点被宿管阿姨用扫把打出去。成弈:“说明这根本不管用。”鹿悠:“不是这么理解的。表白这种事从来都是胜利的凯歌,而不是冲锋的号角。简言之,一个女生喜欢你,你拿个狗尾巴草都能表白成功;反之要是对你没意思,有鲜花钻石也许都懒得看你一眼。”成弈手指敲了敲沙发,沉默不语。鹿悠继续说道:“我觉得你说的缺乏生动的细节啊,听起来就像纸糊的一戳就破。要是你爷爷问起来看的什么电影听的什么音乐会看的什么展览送的什么礼物,那不就穿帮了吗?”昨天刚经历过一次惨绝人寰的穿帮现场,鹿悠现在颇有经验,每个问题的每个细节都考虑周密。成弈拧着眉头思索了一阵,觉得鹿悠说得也有点道理。成弈:“这样看来,只有真正出去约会一次才显得真实。”窗外一只飞鸟掠过。鹿悠:“你是说,要演习?”成弈点头。鹿悠:“可是,我明天得上班啊。”成弈:“请假。”鹿悠摇摇头,说道:“不行,我今天早上迟到被老板批评了一顿,况且周一刚调过休,要是再请假我估计要被老板的唾沫星子淹死。”成弈:“早上迟到?活该被骂。”鹿悠不服气地哼哼道:“都怪你骗我。”成弈眉头一皱,问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鹿悠:“你说你家交通便捷,可你知道你家到地铁站要多远吗?三公里啊!你知道三公里有多远吗?我今天微信运动都挤进好友榜前三了,我朋友问我是不是被人丢在了高速公路上只能爬回来!”成弈:“……我忘记你没有车了。”鹿悠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人人跟你似的出门就四个小轱辘啊,我就是有钱买也没那个命摇到号,更别提我也没钱买了。”成弈翘着二郎腿,淡淡道:“我确实不懂没钱人的世界。”这句话像一支利箭刺向鹿悠脆弱的玻璃心。有钱真是可以为所欲为,鹿悠的内心在流泪。鹿悠:“我打算买辆自行车代步。”成弈:“地下车库有辆闲置的自行车,我可以借你。”鹿悠闻言,立刻拼好了自己碎掉的玻璃心。鹿悠的眼睛亮晶晶的,要是身后有小尾巴此时应该已经摇成螺旋桨了。其实,跟有钱人做朋友也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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