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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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就在刚才，明楼把阿诚叫进书房布置下一步的计划，阿诚不停点头应着。

明楼越说越多，大约已经把计划布置到了一年以后。阿诚皱起眉问道：&ldo;大哥，你安排的太远了吧，万一这中间出现什么变故呢？&rdo;

明楼摇了摇头，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看着阿诚。直把阿诚看得浑身发毛，心里不停的想着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ldo;阿诚……&rdo;明楼张了张口，却只是叫了一声。

阿诚面带疑惑的看着明楼。&ldo;怎么了大哥，是出什么事了。&rdo;

&ldo;死间计划要开始了。&rdo;明楼叹了口气说，&ldo;可是你知道的，明台是咱家的小少爷，大姐一向宠他，我又怎么能让他去？&rdo;

阿诚闻言，不由得愣了愣。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才出声问道：&ldo;你……还是要把自己填进去吗？&rdo;

明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ldo;不行！大哥！我不同意！&rdo;

&ldo;不同意？你为什么不同意，你站在了什么立场上？&rdo;明楼又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他会对阿诚产生感情的原因吧。无论什么时候，这个他从小看大的孩子，总是把他放在首位，甚至能拼了自己的性命去护他。

就像现在这样，阿诚不是不知道明楼的用意，他当然明白。现如今的形势下，要想保全明台，又想万无一失的引日本人中计，那么最好的人选，非明楼莫属。

可是他怎么舍得？他怎么可能淡然的看明楼走上这条路？他怎么可能看着明楼慷慨赴死？明楼，可是他从小的信仰啊。没了信仰，叫他怎么活？

阿诚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地瞪着明楼。

&ldo;阿诚，我想我不必向你解释为什么，你应是懂的。可我还是要说的，我把你带回来，看着你长大，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当初知道你入党，我是后悔的，我不愿让你与我一样，去过那样刀口舔血的日子，这太累了。但现在你还是在我身边了，其实我是有点开心的。不用一个人面对那蝇营狗苟之辈，身边有你相陪，确是轻松不少。&rdo;明楼垂首，突然笑了笑，&ldo;而现在，我却要留你一个人来独对这一切了，我很抱歉。可是不得不说，在家国大义面前，我们都太渺小了，我们都需要尽自己的全力，才能勉力保住这将倾覆的国家。如果我们的计划成功了，那么第三战区的数十万将士，便可免受涂炭。战争的天平便会向我们倾斜的更多。这些，我知道你都明白。所以你也应该明白，只要成功，我的命又算什么呢？&rdo;

明楼闭了闭眼，艰难的压下快要涌出的海棠。他已经很久没对阿诚说这么多话了。随着他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他越来越惧于说话，害怕被家人察觉了蛛丝马迹。

阿诚沉默的听着，这些道理，他一直都懂。现在明楼又跟他重复一遍，他更是没什么话能说的出口去劝阻明楼。可是多年积压下来的爱慕，敬仰，渴望，心疼，多种情感灼烧着他，逼得人眼睛里满是血丝。

无声的寂静弥漫在书房里，许久没有人打破。不知过了多久，阿诚才艰难出声：&ldo;我明白了……大哥。&rdo;

明楼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他心里的明诚，一个公私分明，冷静自持的明诚。

明楼低头咳了几下，趁着阿诚还低着头，把溢出的花瓣悄悄藏起。然后又说道：&ldo;那么，我们再来仔细说说死间计划。&rdo;

阿诚正色起来，既然已经妥协，他便不能放任自己沉浸于情感之中。

&ldo;我需要你和我演一场戏。&rdo;

&ldo;戏？什么戏？&rdo;阿诚一头雾水。

&ldo;我需要我们在外人面前的关系变得剑拔弩张，水火不容。我和大姐也是。这样，在我开始计划之后，日本人才不会找到你和明家头上。&rdo;

阿诚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ldo;大哥？这不可能！我们可是搭档，同生共死的搭档。&rdo;

&ldo;你又来了。&rdo;明楼无奈，&ldo;你知道的，等我死了，上海需要有一个了解情况能力又强的人来迅速接手，这个人非你莫属。你必须好好活着，保护自己，保护明家，更要继续为我们的信仰奋斗。&rdo;

阿诚攥紧了拳头，感情上他绝不愿独活于世，可理智又让他只能点头应下，别无选择。

&ldo;那我们怎么让消息传出去？我们俩的还好说，你和大姐不和的事情，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让日本人知道？&rdo;阿诚皱起眉。

闻言，明楼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ldo;这就是我今天要和你说的另一件事了。&rdo;

&ldo;桂姨，就是日本方面派来监视我们的高级特务，孤狼。&rdo;

&ldo;什么？！&rdo;阿诚觉得一阵头疼。今晚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太大了。先是明楼要亲自执行死间计划，现在又是小时候的养母其实是日本特务。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明楼点点头说：&ldo;是的，我也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可这确实是事实了。&rdo;

&ldo;我明白了。&rdo;阿诚轻声说，&ldo;所以大哥需要她回来是吗？&rdo;

&ldo;嗯……从计划上来说，让桂姨回到明家确实是推进这出戏的最好方法。可是于我感情上来说，我是绝不愿她回来的。如果不让她回来，我们的计划同样可以进行下去，不过是途中波折多一些罢了。&rdo;明楼摇摇头，&ldo;算了，还是算了。不需要她回来，到时候我让大姐多出门走动就是了。不用她回来。&rdo;

阿诚也摇摇头说：&ldo;大哥，你不用考虑我。虽然我仍然恨她，但是我分的清轻重。我明白的。&rdo;

明楼一瞬不瞬的望着阿诚，望着这个满面痛苦却又异常坚定的青年。每到这种时候，他便更痛恨侵略者。若非如此，他的明诚本该是一位优秀的学者，可能会随着他指点经济江山，也可能随着自己的喜好去研究人心，断不会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世间哪来那么多的如果。

第30章

&ldo;阿诚。你要记得，让桂姨回来是为了利用她。若是她说了什么让你心里难受，可要告诉我。&rdo;明楼紧皱着眉。他始终不太乐意让桂姨回来，可这确实是现如今最有效的办法了。

&ldo;放心吧大哥，我知道。&rdo;闻言阿诚心里一颤，还是点点头。

退出书房，阿诚快步走回自己房中。今天明楼传递给他的信息太多，让他一时有些茫然。

在他刚听到明楼提出他要去执行死间计划时，无疑，他很生气。可他更多的是害怕，担心，和心疼。他气明楼永远不懂得为自己考虑，他怕再也见不到明楼，他担心明楼在七十六号会受太多苦，他心疼明楼，要将生命献出去，来保卫国家。

阿诚也没换衣服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心满眼都是明楼，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明楼拿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但他正咳的厉害，哪还顾得上看书。他把书随手放在旁边，捂着嘴试图阻止不停溢出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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