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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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肉食者（第1页）

起了刀兵就要见血，见血了就要有人死，常茂擦拭着霸王枪上的鲜血，兵卒们正将刚死的牛羊剥皮。

“没了这些牛羊，他们活不过这个月，你留下的金银又有什么用呢？又不能当饭吃。”常茂望向躲起来的牧民。

“唉…王道之师，总要留下些仁义。”蓝春嚼着奶疙瘩，他不是圣母，但是活生生的生命在前，他也背不起屠戮的罪名。

蓝春让盛庸把这个部落所有活物烹了，能填饱这两千人的肚子，至于他们藏起来的粮食，就留存下来吧。

“铁铉他的上限也到头了。”盛庸点评说：“没有哪个将军不是铁血的，他把人命看的太重了。”常茂补充道，“铁铉那性子，上了战场怕也是缚手缚脚。”

盛庸跟着徐达、常遇春等名将走南闯北，自然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骨头，这两千人是整个大明顶尖的一批年轻军伍人了，他们将组成下一代中高层军官。

他还未见有能扛起来的好苗子，或许是老一代开国元勋太过耀眼夺目了，蓝春不以为意，说道：“给他们一个成长的过程吧，不当小兵怎么成将军。”

篝火噼啪作响，油脂滴落火焰的滋滋声与士兵们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垂涎的油脂焦香和难以忽视的血腥气混杂的味道。

两千名精壮的年轻人沉默地围坐在各自队伍的火堆旁，等待着自己的那份“战利品”。饥饿让他们暂时压下，眼神在跳动的火光映衬下，显出几分的专注。

“吃肉！”铁铉低沉的声音打破局面。他接过也不管烫，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常茂则挑了一条相对完整的牛肋骨，拔出小匕首，慢条斯理地剔下附着在骨头上的肉丝，动作比铁铉精细许多。

蓝春只拿了一小碗肉汤，里面漂着几块碎肉和骨头。他小口啜饮着，他并不后悔今日的决定——仁义在此刻本就是奢侈品，让兵卒饱腹、减少直接杀戮已是极限——但那“仁义”两个字沉甸甸的价格，远不如手中的肉汤实在。

随着热量塞进胃里，气氛也和身体一起暖和起来了，扎堆说着话感叹这一路不容易，很难想象人的最大敌人始终是克服大自然。

盛庸将一个半大小子拎到了蓝春面前，他骨架大却很瘦，在杀气腾腾的众人面前不由得紧张。“他一直在附近探头探脑的，不知道是要干嘛？来人问一问。”盛庸说道。

陈诚将嘴上的油随意擦了擦，用蒙语问了问，两人交流很长，陈诚听明白后，翻译道：“他爹被和林那边征兵征走了，没回来，问我们能不能带上他，去和林找他爹去，我们把他的马杀了，他没法去。”

常茂抓住了要点，呵问道：“你知道去和林的路吗？”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抬起了头，安静如同病毒蔓延。

阵势吓住了他，他嚅嗫的说：“阿布带我去过，我…我记得路。”陈诚激动的翻译后，蓝春不由得说一句：“仁义在冥冥之中标好了价格。”

“记得路？”常茂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眼神像是要将少年刺穿，他随手扔过去啃得精光的牛肋骨骨头，“画出来看看！”他朝地上努了努嘴。

少年颤抖着用骨头在地上勾勒。随着陈诚的翻译，一条通往和林的路径逐渐显露。

盛庸蹲身细看，经验丰富的他点头确认：“是条好路，近且安全。”常茂眼中放光：“天送的机会！口粮撑不了几天，这条能通补给的路值大钱！”直接点明价值——少年的路是孤军的生命线。

蓝春摸着冷掉的肉汤碗：“我们吃光了他的牛羊，杀了他唯一的马…”他望了眼发抖的少年，话未言明——现在是考虑信任问题了。

盛庸更现实：“是活路，比饿死强。这笔‘买卖’不亏！”虽然知道，他征走的爹十生九死。

蓝春起身决断：“给他备马，备厚皮袄。”蓝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现在起，他是我们军中的斥候辅兵，铁铉！”

“在！”听到消息的他赶忙过来。

“天亮拔营前，你亲自带上几个最机灵懂蒙语的，把这图上说的每个点，都让他在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再实地考校他几处路段，要快，要准。”

“得令！”铁铉立刻行动起来。

他俯视少年：“吃饱歇着，你的命与我们绑在一起了，找到你爹的路，就是我们的路。”终未说完。夜色中，篝火拉长战士与新向导的身影，命运是戏弄人的。

“他叫什么？”蓝春问陈诚。

“巴图，意思是坚强的。”陈诚回答。

“坚强的……好名字。”蓝春点点头，目光扫过巴图身上破旧的羊皮袄和满是冻疮的手，“给他拿个碗，吃饱些。”

所有人和衣而睡，天未亮便集合再次行军，经过这次调整，整体状态回到了顶峰，快马长刀，在准确路线下，一天的行程到达和林了。

和林是在克烈部王庭上建立起来的城市，建筑风格呈现明显汉化，是由汉族工匠修建的。城南北约四里，东西约二里，大汗所居的万安宫在其西南隅，有宫墙环绕，周约二里。

在十三世纪，这里是世界的中心，使节商队络绎不绝，自忽必烈即位后，先后几次动乱，迁都汉地后，便一再衰落。

自汉唐后，再次来到这的，也就是蓝春现在了，可要是想攻克下来，那确实有些麻烦

几个人聚在一起，算算账琢磨琢磨，此时的和林应该没有多少兵力存在，去迎接脱古思帖木儿的是岭北省丞相咬住，他应当带走了精锐。

蓝春用望远镜观望，城头旗帜稀疏，想必城内防守力量空虚，精锐早已在前几场战役中消耗殆尽。

“要不骗开此城吧。”蓝春说道，说完环顾一周，明显没有其他意见，常茂支持道：“能骗开再好不过了。”就这样决定了，躺在病床上的天保奴被推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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