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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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第1页）

尚世卿闻得欧青谨的声音，这才敢把护在头脸上的手放下去，呐呐地道：&ldo;四舅舅，我不是，我没偷他家的东西……他们十几个打一个……不讲规矩，弄裂了我的伤口……&rdo;如果不是这些人不讲规矩，仗着人多，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来打人，又使诈让他撕裂了旧伤，他未必会如此凄惨。

&ldo;稍后再找你算账！&rdo;欧青谨狠狠瞪了尚世卿一眼，回过脸松了手，抱拳向红披风致歉：&ldo;几位公子爷，实在对不住。这是我家中小辈，他生xg顽劣，少不得闯祸。要说偷，却是从来不会的，这其中必然有误会。请几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解释清楚，我让他给几位摆酒赔礼道歉，该罚的就罚，绝不姑息；若是弄坏了东西，该赔的咱们加倍的赔，请公子爷打个让手如何？&rdo;

红披风见他松了手，收回鞭子，冷笑道：&ldo;你说让放了小爷就放了？刚才小爷问你看没看见他，你不吭声，原来是一伙儿的。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也是贼窝子！我今日就抽他了，就算抽死他，他也是白挨，今日我先就抽瞎他一只眼睛，你待要如何？你敢如何？&rdo;说着又往尚世卿左眼抽去。

他左一个小爷，右一个小贼的，一副蛮不讲理要人命的模样，激得欧青谨心头火起。

第44章鞭梢效应（二）

欧青谨怒道：&ldo;就是到了衙门里，也要先查清楚事实才看该不该打板子，你为何如此不讲道理，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居然要人一只眼睛？&rdo;手下再不留qg，抓了那鞭子左右一带，红披风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弄的，鞭子往回一下抽在他的胭脂马头上。

这一鞭子，抽得胭脂马见了血，马儿痛极，一声长嘶，一纵老高，多亏红披风骑术jg湛，拉紧马缰，抚摸着马脖子连声安慰，胭脂马才安静下来。

见胭脂马头上那条鞭痕沁出血珠来，红披风心疼得要命，眼里汪了泪，恶狠狠地瞪着欧青谨：&ldo;你这个恶毒的小人！马儿有什么错？你要这样待它？&rdo;

人的一只眼睛不如他胯下马儿一根毛么？先前还恶狠狠要人眼睛，这会儿却为了马儿挨了一鞭子要流泪。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欺压他，十恶不赦的事一般，欧青谨又好气又好笑，却只能先把不满qiáng压下去，昧着良心说瞎话：&ldo;马儿是公子的坐骑，你心疼它，舍不得它受一点伤害，可见公子其实宅心仁厚。&rdo;

他指着尚世卿：&ldo;他是在下的亲外甥，血脉相连，在下又怎忍心看着他失去一只眼睛而不管？此乃人之常qg，还请公子见谅。&rdo;红披风再不讲理，也是尚世卿先错，说话只得软几分，能和平解决是最好。

欧青谨见红披风神色缓了几分，忙再接再厉：&ldo;非是在下护短，公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有什么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咱们平心静气地好好说说，有误会就解开，若是他不对，就算是公子不计较，我也不会放过他。公子看这样行不行，时近午时，前面有个酒楼，酒菜不错，我做东，填饱肚子再说如何？&rdo;

他姿态已经够低，红披风若是要和解，就该顺着梯子往下爬。这几日出现的，多半是来参加新王妃婚礼的勋贵，没有必要多惹麻烦。

围观的人有认识欧青谨的，便有出来说和的：&ldo;这位公子爷啊，肯定是误会了，这是我们西京城有名的好人家的子弟，定然不会做那偷ji摸狗的事。男子汉大丈夫，把误会说开就算了，没必要非弄个你死我活的嘛。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的好。&rdo;

红披风扬起眉头：&ldo;什么破地方！会有什么好酒楼？难道赶得上御厨做的不成？&rdo;他很是犹豫不决，反正自己也打不过欧青谨，欧青谨又肯说软话，再闹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但要他就这样轻易饶了这二人，心里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去。

欧青谨面带微笑，等他想通。

还没等红披风想通，就有人不怀好意地大声哄笑起来：&ldo;雷声大雨点小，正是一场闹剧。像个娘们儿一样，马儿挨了一鞭子，就吓破胆了！捉拿贼子，要打要杀，正是天经地义，可没谁敢说不对。还没见过为了贼子出头，还这样霸道，这样理所当然的。主人家又丢了人，又伤了马，还这么软蛋依哄骗。&rdo;

有人y阳怪气地道：&ldo;你懂什么？有道是qiáng龙难压地头蛇，西疆来的蛮子就爱吃这一套。谁不知道他们只会甩鞭子发蛮，大碗酒灌下去就兄弟相称？脑子不行的。&rdo;红披风的口音，正是地地道道的西疆口音，这是赤oo的挑拨。

欧青谨不动声色往发声处一扫，心里有了数，不是赵明韬手下的狗腿子又是谁？唯恐天下不乱，煽风点火来了。对方只怕也是猜着红披风不是一般人才这样捣乱，故意要给他舔麻烦。只愿红披风别受激，让刚刚扭转的形势又变了味。

红披风果然受了刺激，低下头去想了想，抬起头来嚷道：&ldo;我不管！你莫要护短！他做了不该做的事，就是该受惩罚！就算是不要他一只眼睛，也得好生挨我二十鞭。还有你，我惹你是我惹你，我的马儿可没惹你，你要给它道歉，嘴里说的还不算，得给它跪拜作揖。&rdo;

人给马道歉跪拜作揖？围观之人议论声大作，欧家四爷若是给一匹马跪拜作揖，以后还混得下去吗？这也太过分了。他骑在马上，其实就是换了个法子让人家给他跪拜作揖赔礼罢了。

既然这样，那便是谈不成了。欧青谨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尚世卿把乱麻麻的头发往后一甩，挺身上前：&ldo;人给马道歉跪拜作揖？你这马是天马还差不多！如你所说，我惹你是我惹你，不gān他的事。你有气只管冲着我来！有本事你下来，咱们大战一场，若是我输了，你要我一只眼睛就拿去好了！老子要是哼一声就不是人养的。你敢不敢来？小白脸？&rdo;

红披风定定地看着尚世卿，连声冷笑：&ldo;好，好，你看我打不过你的帮手你就横起来了是不是？忘了你刚才学狗爬了？只要小爷高兴，随时都可以要你的狗命！你还不配小爷和你打！&rdo;用马鞭指着欧青谨：&ldo;今日这梁子咱们结定了！你姓甚名谁？报上名来！免得小爷日后错杀了人！&rdo;

得，什么账都算到欧青谨头上了，尚世卿犟着脖子往前纵：&ldo;四舅舅，别告诉他。我不能拖累其他人。我若是……你让我娘不要伤心，是我不成器。&rdo;

长寿早在角落里寻到了被人群挤得跌倒在地的欧墨，跟了上来立在一旁，见状腹诽：&ldo;既知道不能拖累其他人，为何不肯听老管家的话？此时又出来说冲话？这不是给四爷添麻烦吗？&rdo;

难道他不说名字，过后人家就打听不到了吗？欧青谨头疼得很，淡淡道：&ldo;你既然知道我是你的长辈，便知我不能坐视不理。做事之前不先为你娘考虑三分，这时候说这些话有意思么？你给我退下！再乱说话，我也顾不得当街下你尚大少的面子了。&rdo;

尚世卿脸色变得极难看，他先前捂着头脸不肯给人看见，正是好面子，生怕人家认得是他尚世卿，日后没脸混。欧青谨这几句话已是很重，让他尴尬万分。

欧青谨抱拳对那红披风说：&ldo;在下姓欧，名青谨，就是这西京城人氏。如果是我外甥的错，要长辈替他给公子行礼道歉原也应该，但若是青白未分就要我向一匹马行跪拜之礼，那却是欺人太甚。这年头，朋友难jiāo，杀人却不需理由，公子要是因此就想而杀人，在下随时奉陪。&rdo;

红披风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来，红着眼睛狠狠瞪着他：&ldo;你骂我是马？&rdo;他自小长在西疆，不受礼教拘束，大了以后却最恨这些看上去彬彬有礼，动不动就对人抱拳行礼，实际上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说话夹枪带棒的所谓世家子弟。

欧青谨默然无语，他觉得和这个不讲道理，刁蛮任xg，虚荣浅薄之人多说一句话都嫌多余。

众人皆等着看此事要如何收场，事qg又起了变化。随着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十多个剽悍男子打马上前团团将红披风和欧青谨几人围在圈子里。长寿见势不妙，早偷偷骑了欧青谨的枣红马儿一溜烟往刘力子的府衙奔去。

红披风趾高气扬起来：&ldo;你们来啦？给小爷速速拿下这两个狗贼！&rdo;他眼巴巴地看着欧青谨，实指望欧青谨会露出一点胆怯的模样来，但欧青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倒让他凭空生出几分仗势欺人的惭愧来。

为首一个褐袍年轻男子，肤色微黑，面容冷硬，眼神锐利，上前对欧青谨抱拳：&ldo;是敝弟任xg，请兄台勿要与他计较。&rdo;

总算是来个讲道理的了，欧青谨退后一步抱拳：&ldo;事急从权，在下亦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rdo;

红披风怒道：&ldo;六哥，你为何要帮他？那小贼刺探我的宅子，我拿贼拿错了吗？&rdo;

欧青谨和褐袍男子皆冷冷扫了尚世卿一眼，尚世卿如今也知事qg严重，硬着头皮上前：&ldo;我不是故意刺探你们。那宅子实是我家老宅，当年我在海棠树下埋了一件东西，搬走时未来得及取出，如今急用，想去拿出来而已。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刨开了瞧。&rdo;

褐袍男子眉头深锁，似有更为为难纠结的事qg，无心多管这事，也不问他是谁，住在哪里，摆摆手：&ldo;既是误会，便散了罢。&rdo;也不管红披风的脸色如何难看，y沉着脸：&ldo;你自己走还是我请你？&rdo;

红披风耷拉下肩膀，长叹一口气，对着欧青谨二人狠狠&ldo;呸！&rdo;了一口：&ldo;便宜你两个狗贼了，下次最好莫落到我手里！&rdo;话未说完，就被褐袍男子一手抢过缰绳，拉了马就走。

红披风扭身抢过缰绳，拧了眉头，狰狞了脸，大声吼道：&ldo;我自己走！不就是要我一条命吗？我怎么来的就怎么去，让你们满意个够！&rdo;一鞭子抽在胭脂马屁股上，风驰电掣地向着街口冲去，也不管会不会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伤到人。

两个蓝衣少年害怕地看了褐袍男子一眼，想追却又不敢追。褐袍男子脸色铁青，一鞭子甩在坐下马臀上，当先追了出去，众人紧跟上，一群人来去如风，很快消失在街口。

欧青谨不看满脸难堪，嗫嚅着嘴唇，急着要向他解释的尚世卿，快步走到一旁，随手扔了几个铜钱给墙角的小乞丐：&ldo;去，看看他们去了哪里？得了消息立刻来回话，你知道到那里找我。&rdo;

第45章被游街的疯子

欧青谨带着欧墨，一摇三摆，慢吞吞地往披福巷走去，既然来了，就要去看看这文姓人家到底是哪家。尚世卿苦了一张脸，披头散发，衣服烂朽朽的，一身的泥灰，活像个乞丐疯子，屏声静气地跟在二人后面，他倒成了跟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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