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枚银簪,黑发梳在一边肩膀上,倒难得地有几分像是乡村农妇。
他心里想着,但没说出口,因为说出来林苗肯定会打他。林苗知道了,定会说:我是农妇,那你是农妇儿子。他这时候想,农妇儿子也没什么不好,白日里他劈柴挑水,种田耕地,娘便只养养小鸡。
他没种过田,不知道农人的辛苦。他更不知道农田里下地挑粪的女人更多,平日里可不止只养小鸡。那些女人缝全家的衣服,晚上省钱只点一根蜡烛,借着那昏暗光线,眼睛便弄坏了。他心里还在想阿妈给他缝补衣服那多美,却不知道多少母亲的眼睛就这样坏了。
好在林苗不是乡下妇人,但总有人是。两人站在荒芜的村庄里,却只看到蜿蜒路旁的众多坟头。
那路弯弯曲曲,乱坟埋在山坡间,只有一个又一个的土鼓包。两人牵着马,慢慢往前走,路边时不时能看见用石头堆砌成的八重小塔。
他们走在荒郊野外,那些塔却一个接一个出现。有些小塔有八角盖子,只有一层,用灰色石块堆砌着;有的十分简陋,只用木桩胡乱堆成,勉强像是一个小堆。另有一些塔砌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个黑漆漆的狭小洞口。
苗灵手中缰绳猛然一紧,原来是他牵着的那匹马受了惊。有什么黑呼呼,毛茸茸的东西从那半人高的小塔里一下子钻出去,原来是一只黑毛狐狸。
那畜生嘴里叼着什么东西,远了看不清楚。但一旦走近,一股臭味便从那些塔里传来,让人忍不住掩袖捂鼻。
林苗咳嗽。青年发现那些塔上贴着和庙里同样的黑色符箓,有新有旧。有些符箓明显在外面经受风吹雨打,已经褪色破损,但有的还很新,像是不久之前才贴上去。
他挡在母亲身边,尽量不让林喵闻到那些味道。尽管如此,他自己也被熏得皱眉。
这条路走得艰难,走了很久才又到了村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最开始的苗苗居心不良
我达成了我7万的小目标!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可不可以看到大家的文评【星星眼】
下一个目标是10万?
乌金骨(四)
不远处,却听到锣鼓喧天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这地方荒无人烟,却有唢呐声音响起,一阵接着一阵的鼓乐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这是支丧事队伍。两人只见一行披麻戴孝的男人走来,头上缠着白布。有位太公过世,许是辈分很高,几乎整个村子里男丁都在这支出殡队伍里。
纸钱被撒出来,旌幡摇曳。大多数人都表情麻木,队伍里看不到一个女人。两人再往里走,却又有鞭炮声响起,是几个男孩在用鞭炮炸什么东西。
那小河里仿佛也飘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远处的锣鼓声逐渐听不见了,林苗经过他上次路过的那个土房门口,却见高高的门槛后,黑洞洞的屋子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坐在房间正中间,看不清楚面容。他再一细看,却发现那正是上次那个老妇。两人走过,那老妇还是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妇人腿边放着一个桶。房间里实在太黑了,门槛太高,看不见里面的样子。
这地方说古怪也古怪,但再古怪,也只是一个寻常村庄,和其他地方没有两样。林苗瞅了片刻,突然瞧见那几个小孩用鞭炮炸的东西像是活物,倒像是血糊糊的老鼠。
土房木门前贴着画像,颜色陈旧。那剪纸是个胖小子,抱着鱼,挺乐呵。林苗盯着那剪纸看了一会儿,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他们两个异乡人就这么混了进来,也没有人来拦下。但林苗再怎么穿得朴素,还是不断有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苗灵不耐地很,但其实这些人一点修为也没有,根本不值得他动气。那些人看他背后背剑,便不敢靠近,只是远远打量。林苗观察了一会儿,把整个村庄都走了个遍,也没找到一点头绪。
看来,只能等到那书生过来了。至于林苗为什么知道那书生定会到此地来,那就得问他的外挂。他知道一路上对方肯定备受追缉骚扰,与其在路上混战,不如先过来守株待兔。
那书生看上去清秀削瘦,但修为却不低。林苗看他样子,像是才出关不久,心里便奇怪,这么一出关便来趟这趟浑水。
两人转来转去,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晚上天色暗了,便又回那破庙里去。这庙倒挺好,墙上有洞,屋顶也是镂空款的,还能从中间看到外面的星星。
这黑幕夜里,长幕星河点点,像是离他们很近。林苗枕在苗灵身上,两人看星星,说故事。
“小时候阿妈给你讲过什么故事没有?”林苗枕在他身上问。最好讲的不要是死了人会变成星星那种,否则现在再看,那天上一闪一闪的不是星星,全都是死人。苗灵想了片刻,便摇头。
“看来阿妈之前不称职。”林苗说罢,舒服地在他身上翻了个身。他现在跟之前比,很难说哪个时候才更加称职;对青年来说,便有些啼笑皆非。
“我小时候倒是听了很多故事。”林苗说,一边玩自己的手,“什么大灰狼吃小孩啦,老鼠吃小孩啦,黄鼠狼吃小孩啦≈ot;
他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开始讲狼会学人哄孩子,叼着孩子的襁褓,就这么把小孩偷走了。
他说着说着,便又困了。苗灵见他睡着,还抓着自己的手,觉得又好笑,心里又熨贴般暖和着。林苗这睡得可好,喃喃几句,苗灵听着,好像在说什么梦话。
他一伸手,双臂把娘轻轻揽到自己胸口上。林苗身体柔韧而软和,伏在他胸口上,重量沉甸甸的。他像只大猫,比小猫身形更长,更重,手足贴着儿子,满足地打着呼噜。
苗灵听他轻轻的呼吸声,舍不得入睡。外面草丛里传来虫鸣声响,母亲偶尔在他怀里动一两下,再窝得更紧。他儿子身上热,这里不知道怎么的,阴凉得很,半夜更是阴森森的,让人顿起寒意。
他挨着苗灵,便觉得很暖和。要是在夏天,青年很大可能是要被嫌弃的;但现在却正好。这对青年来说,确实是难得的母子情深时光,无论多久都不会腻。
两人依偎着睡了。那泥塑像在两人上头,黑色符咒被风吹得‘哗哗’直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符纸和柴草的味道。林苗夜半惊醒,一下子从柴堆上坐起来。
他心口跳个不停,难受得紧。林苗用手扯着自己的胸口衣襟,仿佛呼吸不了似的,脸色煞白。
“娘?”苗灵道。他自己睡得不熟,一听到林苗有动静,立刻便起身。他手里已经拿了剑,但四下寂静,只听到母亲颤抖的呼吸声急促响起。
林苗发丝凌乱,胸口起伏个不停。那小铁盒从他衣服里跌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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