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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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终于用一种懵逼的眼神看向了手中的小本源。

就在这一刻，经年无声自我运行的天道在他神魂深处降下了警告，他让一个本该无意识轮回的本源产生了微弱的意识，这是破坏天道法则的行为，世间万物都可以生出灵识甚至成仙成圣，唯有这些组成世界的根基不可以。

元宸仙尊对天道没有敌意，也觉得自己做得好像有点过火了，于是他放开了那个世界，回到自己的曜月宫。

不过就像任何一个操心孩子的家长一样，已经习惯了每天看直播的仙尊大人忍不住天天打开水镜，看着那个世界的成长。然后在又一天，发现那个小世界本源的规则不知道为什么出了问题，可能在未能形成完整世界之前就会破碎，他考虑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又跑去了那边。

这一去更令他惊讶的是，那个世界本源的意识居然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消失。

天道与他的第二次对话并不像第一次那么姗姗来迟，几乎在他意识到这个本源还拥有意识的时候，天道就已经告诉他，这里世界规则出现问题是它的手笔，由于这个本源拥有了意识，不能放任它再继续组成世界，所以它破坏了它的规则，打算让它重归混沌，重新成长。

这个时候，这团努力的小本源已经把它的世界建造得很不错了，不像初见时那么荒凉，上面已经充盈了生机，各种各样的生灵开始自己形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但是热闹的世界。

但因为天道的干预，这个世界很快就会不复存在。

元宸沉默地看了半天，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听见那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在他识海里响起来的声音，对他说：“你要走了吗？你……下次还来吗？”

那个意识，在他离开后不仅没有衰落下去，甚至越来越清晰了！

寂寞了很多年的仙尊忽然觉得很熨帖，有种老怀安慰的感觉，他一时没忍住自己的爪子，再次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团小小的本源，然后就看到对方借助他的灵气，凝出一个小孩的身体，默默地站在他的掌心里。

一个！可爱的！男孩子！

“你们……都是这个样子的吗，为什么我不一样呢？”他说。

元宸一时无法回答，犹豫了片刻，将自己的一滴心头血往他身上一滴，然后那个虚虚凝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得可以触摸，同时在他掌心一点点变大。最后，变成站在那里可以与他平视的模样。

天道啊，我好像，对可爱的男孩子没有抵抗力，对可爱的美青年也一样，再一次犯了错。他想。

元宸！他听见天道在自己神魂中愤怒的声音。他知道的，这样破坏了全部规则的运转，如果所有的世界本源都受到影响，到时候，天道之下的一切都会变得混乱了。

仙尊拉着小本源的手，现在已经不能说小了，问他，“你喜欢这里吗？”

“当然。”意识越来越清明的世界本源开始明白，这里的一切都因为他而存在，这世界上所有的生灵，都是由他所守护着的，除了，眼前这个男人。

那个男人温柔地对他微笑着，“那么答应我，你一定会好好保护这个世界，无论发生什么，都努力地，让它存在下去。”

“嗯……可是，你是谁？”青年看着对方，觉得对方身上的一切气息都让他很熟悉，可他的记忆非常混乱，对于处于半蒙昧时期的许多事情，都记得不太清楚。

元宸一笑，“我啊，我只是个旅人。”

番外一宅仙（二）

“现在，我要去别的地方旅行了，等我下次回来看你，给你带礼物好吗？”他看着对面这个新生成的身体，对方脸上清澈又茫然的神情，总是不由自主地放轻声音，不顾神魂深处天道剧烈的愤怒。

在他将心头血给予这团本源的时候，天道几乎已经是在狂怒了，他能够听见这个世界的天幕之上，那真正的苍穹里隐隐的电闪雷鸣之声，为了维持世界的根基，天道已经不能再用破坏这里的规则那么缓慢的办法解决隐患，它打算直接将这一切打回原形。

而眼前的世界本源却一无所知，只是依恋地望着他，怯生生地问他：“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呢？”

元宸摸了摸他的头，现在对方跟他一般高，可不是那么容易摸到的，他却还是伸出手，“这可说不好，但我总会来的，你相信吗？”

“嗯。那，我该怎么叫你呢？”

“我叫元宸。”

元宸离开这个世界，路过他常年沉睡的曜月宫，直上三十三重天。三十三重天上，是永恒而无形的天道，俯视着一切的运转，如果有什么它触碰不到的地方，只有与它同生而永不能见的忘川。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元宸，你想凌驾于天道之上吗？”

元宸失笑，“肯定有人想，但肯定不是我，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宅。”

天道的声音中仿佛蕴含着雷霆之怒，“那为什么在我多次警告你之后，你还要继续维护那个已经是异类的世界本源？”

要说为什么，其实元宸自己也说不太清楚，比起仙界里那一群还带着对红尘各种期盼的上仙们，他本身其实更加太上忘情一点，但独独对那么一小点东西，偏偏似乎灌注了许多情绪。

大概是睡得太久，脑子糊涂了吧，他想。

然而，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那么努力地建造着自己世界的那个意识被破坏殆尽，被打回原形，重新变作所有无知无识的本源的模样，与千千万万个世界毫无异处。

那样也许，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有一个小小的意识跳进他的识海里，傲娇地叫他快点放手，或者呆呆地问他你是谁，期盼地相信他一定会来看他。

元宸知道自己是错的，也知道天道在做的是必须的，可他无法控制自己袖手旁观，最初的最初，错明明在他不是吗？是他心血来潮，让那个小小的本源生出了灵识，遭遇了灭顶之灾。

说到底，对方又有什么错呢？在他的手掌心里，对方什么都不能做，一切的命运，都由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无情的操控者替他在安排。

脾气很好的，因为懒惰从来不发怒的元宸仙尊，突然觉得有点愤怒。

这愤怒既不针对天道，也不针对那个世界，好像也不针对他自己，只是针对这，即便他身为三十三重天上仙也无能为力的不可捉摸的命运的愤怒。

“对不起。”他对天道说：“但我不能让你破坏他。”如果他们一步一步走到如此高处就是为了能够安排别人的命运轨迹，那这轨迹也未必只有走向灭亡这一条路。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的担忧成真。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影响到其他世界的正常运转。”

天道的意识直接贯彻他的一切，质问他三千世界互为支撑，一个本源的异变要如何不去影响其他世界的运转，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除非——

“除非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元宸叹息了一声，“如你所愿，我会用我的方法把他从三千世界中独立出去，这样，天道，我们打个商量，这一方小世界，就归我管了，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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