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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水土不服,”白深说,“我想早点儿回家。”“也是,这儿是高原。”路浔没有多想。他们在一家当地的餐馆里点了菜。白深摸了身上所有口袋,确定没有监听器,才放松警惕,问道:“一路过来累了没有?”“还好,”路浔转着手里的菜单等上菜,“在家里等了好几天你也不回来,就来捉你回去。不然过段时间,我又有任务了。”白深用手撑着头,平静地看着他。“很快就结束了。”白深说。等到菜上齐,他拿了一个牦牛肉干啃,路浔捉住他的手,自己也啃了一点。“好吃。”他一边嚼着一边评价,模样乖巧地像在幼儿园里等老师喂饭的小朋友。白深看着他笑了笑:“怎么想起来吃肉了?”“我就是试一试。”路浔说。“今晚我跟你一起住客栈。”白深说。“一间房啊?”路浔看着他笑。白深也笑:“一间房,一张床。”看着路浔笑,他心里更多的是不安和沉重。吃完饭后,两人在当地小镇转了一圈,找了个客栈落脚。路浔洗了澡钻进被窝,白深站在床边看着他,没有说话。入夜,窗外已经非常安静。他关了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看着我干什么?赶紧来睡觉。”路浔从盖得严严实实的棉被中伸出半个脑袋,不解地说。白深没有动,仍旧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轻轻浅浅地笑了笑。这是一场成功的催眠,把改变的观念深刻地植入被催眠者的潜意识。他还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用催眠术来说服自己最喜欢的人。等到路浔彻底睡着,白深才掀开被子钻进被窝,贴近了他的脸,沉默地吻下去,直到两人紧贴着的脸颊一片咸湿。白深吸了吸鼻子,挨着他躺下。也太不争气了,白深心想,好歹是个独当一面的大男人,居然在路浔面前哭。这一夜很安静,他没有睡着,只沉默地望着路浔的眼睑一整夜。他想,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难得的路浔睡得死沉的夜晚。于是,白深牵他的手,摸他的头发,伸手抱他,最后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他。冬日里清晨的高原依旧昏黑暗沉,白深身上穿着路浔的大衣,一个人在冷风里默然地走着。再精彩的电影,也有闭幕散场的时候,只是这结局来得太仓促,白深想,他们的好多约定都还没有完成,他们还没有去巴塞罗那的流浪者大街,还没有带着小白金住进一个农村庭院式的家,还没有用芦苇杆和芭蕉叶做风车,还没有一起自驾游去康定看风景,还没有领养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李恪焦急地等在深海的门口,白深手机一直关机,人也不见踪影,再不回来,他真要以为白深被九天的人怎么样了。“迎丧呢?”白深走到他面前问。李恪这会儿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已经有人到深海来找你了,不要管那些人,和我离开。”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人走过来,是白深从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为首的人说道:“云,麻烦你跟我走一趟。”白深没有立即回应,李恪挡在他身前:“我看今天谁敢把他带走。”“木子先生,我们奉公行事,”陌生人的眼神越过李恪,接着说,“云,请跟我走。”李恪拉着他往回走,白深稳稳地停住了脚步,抽出手:“我已经想好了,我跟他们走。”任李恪再怎么挽留,他还是跟着那些人走进了一个办公室。里面等着他的,有各式各样的人,来自各个组织,包括枯叶蝶的人。白深这才猛然意识到,这次的事情,并不止跳个槽那么简单,其中牵扯的利益关系比他想象的复杂许多。他突然想起那天路浔没懂的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白深在他们面前坐下:“既然你们走了形式,就最好不要耍阴招。”虽然他自己这么说,不过对付这些存心挑刺的人,他不能全说真话。比如,他一口咬定自己和路浔没有私下的关系。只有把他推得远远的,才能表明自己和他不存在什么私通,也能保证路浔在这件事情中不受伤害。正在判决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踢开,巨大的声响中,一个人的身影背着光线朝房间内走来。作者有话要说:神秘男子闯办公室48白深紧张起来,猛地转头去看。路浔穿着白深的外衣,在对面拿了一把空椅子,拖到他身边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对面的一群人。那凶狠的架势和冰冷的眼神像要把他们全扔进槽里喂猪似的。白深的第一反应是有点儿想笑,之后才想起来诧异和沉重。有不识相的问:“你是谁?”“你大爷。”路浔很是不好惹地回答。白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本来已经够乱了,这小祖宗再上门来找事,肯定整个房间一团糟。不过,他的出现,的确让自己安心很多,连说话的语气也强硬一些。房间里也有枯叶蝶的人,看见他都是一愣:“驯鹿,不要闹了。”“你们不要闹了!”路浔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你们坐对面的这一群人良心全都被抽水马桶冲走了吗!”白深拉了他一把,用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说:“坐下。”等到房间再度安静下来,白深才平静地开口:“我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我的主业是个医生,生活中基本独来独往,在座的各位应该都知道。我和你们提及的几个人都并不熟,更不可能存在工作以外的关系,以上。”说完,白深站起来就要往门外走,坐在后面的美人痣突然站出来,扔了一叠照片在桌上:“不熟?你要不要解释一下。”是他和路浔在一起的照片竟然,从第一次在医院见面就有了,一直延续到他们昨天一起吃饭。最亲密的是那张他们在枫叶镇的吊桥上紧紧拥抱的照片。白深看得出,老大已经按照承诺帮他和其他人私底下说明过不要针对路浔,只有美人痣一心想要他进组织,此时恨不得把路浔也拉出枯叶蝶,他估计依照两人的关系,路浔会和白深一起加入九天。长得美不如想得美,白深心想。明明他已经给出条件不能碰路浔,美人痣却铤而走险一定要这么做。白深沉默,把照片收整齐握在手里:“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们关系已经密切得不一般了,谁能保证你们相处过程中没有私下交流信息?你们所记录的‘医患关系’谁知道是不是仅仅是个幌子?”美人痣说,“你们处理过那么多任务,恐怕同行们想要一个交代,你一句‘没什么好解释’就打发了?”路浔看来者不善,直接走过去:“那你他妈要上天啊?”“驯鹿,不要冲动!”枯叶蝶的人喊道。白深一把拉住他,拖到自己身后:“你们想要的交代,我可以实话实说。”“狗屁交代,”路浔说,“我和他关系就不一般了怎么着,碍着您了吗?”“够了!”白深转头看着他吼,接着又面向那群被路浔骂没良心的人,“我说。”路浔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承认,难道和他在一起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路浔负气地坐下,他倒想听听白深能说出个什么名堂来。“他胡说八道,”白深垂下眼睛,目光无神地看着地面,“第一,我在组里这么久,没人知道我是同性恋,什么关系不一般,这个说法不成立。“第二,我在美国结过婚,我前妻现在还在美国,如果你们不信,登记记录和她本人你们都能查到。“第三,我的密码里有很多汉语常识,而这位驯鹿先生自小在澳洲长大,连汉字都认不了几个,更别说破我的密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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