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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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陈猎雪跟着宋琪进门的时候，正听见他自言自语似的跟宋琪妈说话：&ldo;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做的不好吃也不要发脾气，你看，你的碗都换成不锈钢的了，你再砸碗，可要没碗吃饭了……&rdo;

&ldo;纵康哥。&rdo;

&ldo;哎，小碰来啦。&rdo;

陈猎雪喊了一声，纵康回过头冲他笑笑，哄小孩似的对宋琪妈说：&ldo;你看谁来了，琪琪的同学，你认识的。&rdo;

&ldo;阿姨。&rdo;陈猎雪配合着歪歪头，跟宋琪妈打招呼，宋琪妈可有可无地看他一眼，她入冬后瘦了很多，这里条件差，不暖和，虽然纵康给她裹了大棉袄，脸上仍是透着青色，她拧起秀气的眉毛嘟嘟囔囔：&ldo;宋显国，你又带你那些狐朋狗友回来喝酒……&rdo;

宋琪见怪不怪，已经去盛了碗面条蹲在矮桌旁吃起来，唏哩呼噜地对陈猎雪说：&ldo;还是那样，一阵儿清醒一阵儿迷糊，估计是天冷脑子冻木了，越来越好迷糊，一天清醒不了几个钟头。&rdo;

纵康收走宋琪妈吃完的碗，接宋琪的话：&ldo;开春就好了。&rdo;门缝漏风，他拉陈猎雪到背风的位置坐下，问：&ldo;吃饭了么小碰?我做了面条，给你盛一碗?&rdo;

他端着两碗面条过来，陈猎雪看到他手上的冻疮，每个指头都又红又肿，右手的小指底端还皲裂了，一道肉口子红通通地张着嘴。纵康甩甩手不让他看：&ldo;冻疮一年长年年长，每年都跟烂梨一样，怪恶心的，吃饭呢，别看。&rdo;

陈猎雪心里不是滋味儿，问他：&ldo;我给你的手套戴了么?&rdo;

纵康刚说句&ldo;戴呢&rdo;，宋琪就在一旁拆台：&ldo;他戴个屁，跟个宝儿似的，恨不得锁柜子里贡起来。&rdo;

纵康瞪他：&ldo;就你话多。&rdo;

&ldo;哎，那我可多不过你。&rdo;宋琪一抹嘴，冲陈猎雪扬下巴：&ldo;你跟人家爹打小报告，害得这儿子被赶出去了。&rdo;

陈猎雪把自己那碗面推给他：&ldo;吃都堵不上你的嘴。&rdo;

&ldo;什么赶出去?&rdo;纵康一脸茫然，谨慎地瞪着陈猎雪，&ldo;小碰，你跟陈先生怎么了?&rdo;

同样经过加工的前因后果，纵康的反应跟宋琪截然不同，他当真把责任都揽在自己那条短信上，自责坏了，陈猎雪安抚他，将江怡的母爱扩大了好几倍来解释，纵康才没联系陈庭森&ldo;认罪&rdo;。

&ldo;当妈的想让儿子活在自己身边，哪有什么错。&rdo;

他们说得热火朝天，身后一直不清不醒的宋琪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纵康愣愣地看她，宋琪问：&ldo;妈，你醒了?&rdo;

宋琪妈抓起手边的橡皮筋往他丢过来：&ldo;宋显国，你赔我儿子!&rdo;

纵康垂下眼皮，宋琪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猎雪回到关崇家是晚上九点多，江怡正坐在客厅里看电影，听见门响就回头招呼了一声：&ldo;回来了。&rdo;

&ldo;嗯。&rdo;陈猎雪换好鞋子，他与江怡的交流全都建立在对方需不需要同他说话上，同他说多少话又完全取决于江怡的心情如何，眼下她正是母爱洋溢的状态，很体贴地问了陈猎雪几句饿不饿、冷不冷。

陈猎雪一一应了，问：&ldo;关叔叔呢?&rdo;

&ldo;他也刚回来没多久，在楼上洗澡。找他有事么?&rdo;

&ldo;没事。那我先回房间了江阿姨。&rdo;

&ldo;好。&rdo;

就是这么干瘪的对话。

他的房间里挂了一副日历，陈猎雪正掀着月份牌子算日子，有人敲门，是关崇。

&ldo;关叔叔。&rdo;

&ldo;在做什么?&rdo;关崇的头发还湿润着，肩上搭了一条毛巾，&ldo;江阿姨说刚才你在找我，怎么了?&rdo;

陈猎雪让他进来，&ldo;没什么，就是看江阿姨一个人在客厅，顺嘴问问。&rdo;

关崇在房间里随便看了一圈，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ldo;怎么样，这几天在家里住的习惯么?&rdo;

&ldo;挺好的。&rdo;陈猎雪看他有谈心的架势，也盘腿在床沿坐下来。

关崇看看他，微笑着轻声问：&ldo;是不是想你爸爸了?&rdo;

想。

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想。

想回家，就算家里没人说话，没这么暖和，也想回去。

他心里翻涌着苦涩的思念，面上只是笑笑，没有做声。

关崇正要说什么，陈猎雪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电话，但是只响了两声，立刻就归于沉寂。关崇把放在桌上的手机递给他，陈猎雪接过来看，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让他愣了愣，仔细再看一遍，便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ldo;我爸爸的电话。&rdo;

他对关崇解释，连忙回拨过去。

第28章

陈庭森滑上挂机键，将手机往桌上一丢，身子向后重重仰靠在椅背上。

消毒液混着稀薄的血腥味涌进鼻腔。

他刚下手术台，这是台大手术，他是接替主刀上去的，主刀站了十四个小时，他也差不多，出来后膝盖几乎不会打弯，紧绷的神经稍一松懈，他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想打电话给陈猎雪，让他不用等自己吃饭了。

电话拨出去那一刻他才猛地想起，家里已经没有陈猎雪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恼怒，顺着情绪的源头去追，却也说不清在恼谁，是潜意识里关心陈猎雪的自己，还是已经搬出去好几天，仍&ldo;阴魂不散&rdo;的陈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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