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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撑着坐起来,走到浴室里,便看见洗漱台的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面孔没有血色,而颈侧那一枚紫红色的吻痕就更为明显。
昨日的记忆缓慢回到她的脑海里,她才缓过来这不是有一场梦境。她抬手解开衣衫,皮肤上男人留下的诸多痕迹赫然展现在眼前。
这样的抵死缠绵,有多痛,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
他或许忘记了,报纸上登着的她的照片。可她记得,每一张,每一幅,都清清楚楚,赫然在目。那是他寄给报馆的,她的“艳照”,为的是让贺家解除婚约,让向家再无还手之力。
俯身,打开水龙头,掬起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抬眼,她已无哀戚。
真是多亏他,真要多得他,让她懂得,每一个故事的结尾,无非别离。
她以为需要他的体温才能驱走寒意,以为了有他怀抱弱质纤纤便就可以,被他每秒操纵,失去行走能力。
谁料到只剩一个人也能生活,烧柴取暖不比拥抱差劲,最多穿上冬衣,也可以自由走动,麻木放纵。
就像别人说的,
我最初抓紧他的双手,从来不爱自由。能让我永远地拥有,已觉真的富有。
哪料这回抹掉眼泪也要靠我的手,即使他已爱我多久,仍会高飞远走。
她说的,要看他林朔的现世报,她就一定看得到。
毕竟,爱恨不过一念之间。
遵照医嘱,按时服药,过了几日,向浮生的感冒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咳嗽。林朔先前陪了她几天,积压了很多工作,因而后头这几日忙得见不到踪影。
向浮生总是晚上十点就睡下了,他回来却常常是午夜。他有时会进她的房间,什么也不做,就只握着她的手这么坐在床沿,一坐可能就是一个晚上。她浅眠,有一次迷迷糊糊醒来,只见他头枕在她手边,阖着眼似是睡着,身上还有一股子酒气。她就那样看着他的睡容,然后迷迷糊糊地重新入梦。
在花园里浇浇水,赏赏花,看看娱乐新闻,关注一下股市行情和商业报刊,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周三下午,向浮生还像往日里一样,躺在书房的摇椅上,边晒太阳边看书。她看得有些乏了,便将书搭在腹上,眯了眼养神。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泻在她身上,将她包裹住,她合着眼,手半垂在摇椅边,整个人极为放松。青丝齐整地用丝带扎起摆在肩头,只余耳边几缕碎发。
林朔还未进屋,便因了这场景停下脚步。她的安静如画,他竟不想去打扰。
一串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静谧,向浮生兀地睁开眼,寻声望去便见站在门口的林朔,他此刻拿起手机背过身去接电话。
电话是厉志诚打来的,告诉他相关文件已经准备好了。林朔应声,挂了电话,再转过身去,就见向浮生已经坐了起来,一双眸子淡漠地看向他。
与其说他不想打扰,不如说,他不愿看到的就是她这样的神情。
“今天晚上有个酒会,你和我一起去。”他举步进来,说。
“哦?打算让我正式亮相了?以什么名义?”她起身,与他擦肩,走到书架前把书摆了回去。
林朔踱到她身后,将她转过来,双臂撑在她身后的书架上,将她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哑声说:“我的未婚妻,这个名义,你满意吗?”
“你的未婚妻?”向浮生扬着眼角看他:“我对做你的附属品没有兴趣。”
“那是在你有的选择的前提下。现在的你,没有资格谈喜好。”他半挑着唇角,语气柔和,只是话语一针见血。
“那真是谢谢你帮我认清形势。”向浮生眸色沉沉,“那我就只好,先姑且忍受你一段时间好了。”
“怕只怕……”林朔垂下头来,伏在她颈侧,唇擦过她的皮肤,猛然吻住用力辗转,重新打上吻痕。再抬起头来,他迎上她厌恶的目光,轻笑:“你一‘姑且’,就‘姑且’了一辈子。”
之后,林朔带着向浮生去做头发选衣服,好好收拾了一番。当向浮生从化妆间出来,林朔晃神,像是多年前那一个向浮生又回来了一般,那样惊艳。
一头青丝被精心挽起,只用了一只点缀着碎钻的发卡别着。棕色系的眼影,让她的双眸看上去更为深邃,润色了的唇瓣让她多了几分生气。薄纱的裸色抹胸礼服,包裹着窈窕的曲线,衬得整个人都水灵飘逸。
向浮生亦在落地镜里打量着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盛装,她此刻除却有些怅然,倒也没有不习惯。从镜子里看男人目不转睛的样子,她的唇角向上扬起几分。
林朔之后也换上礼服,整理了头发。他还是习惯黑色,礼服的样式也是规规矩矩的,实在和他做人的风格一样。表面上滴水不漏,让你敲不出他内里的心思和手段。
坐车来到晚宴举办的酒店,只见红毯一路铺开,她的手臂被他牵去挽着他臂弯,两人并肩上了自动扶梯。宴会场门口,来往宾客已陆续到了,记者的闪光灯也一直没有停过。这样的场景,对向浮生来说,恍如隔世,却又近在眼前。
林朔领着她,大大方方地往大门走去。记者眼尖,立刻认出了林朔,便纷纷围了上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是向浮生。”记者们顿时炸开了锅,快门声不断。
“请问向小姐是什么时候回到香港的?”
“向小姐和林先生现在是什么关系?”
“今晚是贺先生举办的酒会,请问他知道向小姐会来吗?”
贺劭烽刚招呼完一位董事,便见门口记者围了几层。他走上前去,就看见,闪光灯的中心,向浮生娉婷而立,长裙垂坠置地,她的手闲闲地挽着林朔,惊艳如昨,风光不剪,只是她的眸色,深不见底。
她果然,回来了。
(新增)
16
“贺先生来了!”有人注意到走来的贺劭烽,喊出了声。记者们闻声纷纷都掉转头去,瞧见果然是酒宴的主人贺劭烽,快门连按,生怕错过三人相遇的任何一个镜头。
记者的兴奋劲不是没有来由的。向浮生和贺劭烽三年半前的那一场订婚宴真可谓轰动全城,后来因了“艳照”婚约解除,哪个不知道两人中间的这一个人就是林朔。阔别多年,三人再聚首,爱恨情仇的纠葛,怎么都能编排出个猛料。
依旧是明眸皓齿,贺劭烽的眉目和她印象里的样子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比起过往的锋芒毕露,他如今看上去沉稳许多。没有再选出挑颜色的衣服,而是穿了规矩又不失雅致的黑色暗纹西装。
“林朔,我可等你多时了。”贺劭烽几步前来与林朔握手,嘴唇上扬的角度无懈可击。
“让你这位主人等,实在不好意思了。”林朔亦是淡笑,又将向浮生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这不,带crystal去做头发了。你们两个,应该有一段日子不见了吧?”
贺劭烽被林朔这么一问,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将目光重新移到向浮生身上,神情复杂:“确实,很久没见了。向小姐看来还是和你比较亲近,我是怎么都找不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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