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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级主任了解清楚情况,沉吟片刻,无奈安慰他:“行,我知道了。没有补习的转账记录,也没有违规补习的证据,局里应该不会随便给处分。市里的教育圈子小,保不齐就是你家亲戚和孩子家长聊天的时候吹嘘了什么,人家心里不平衡,所以往局里投诉了。”
“好,”陆瑞安知道这时候的自我辩白没用,索性不解释,顺着年级主任的意思做出保证,“我以后过年过节注意,不会在校外随便给小孩辅导。”
“尽量避免麻烦吧。”这件事实在怪不到陆瑞安头上,只能自认倒霉。年级主任深为同情,却不得不替学校下达处理结果,“是这样的,教育局那边调查结束之后要让家长满意,学校这边也得往上面交待,你这两天手写个检讨和保证书吧,下周一来学校给我。要是还要交什么材料,我后续在微信上和你说,你再交过来。”
“好,”陆瑞安心里深吸一口气,“麻烦你了,岑哥。”
一团灰蒙蒙的浓雾滚过来,吞没了陆瑞安,沉甸甸地压住陆瑞安的身体,让他的脚步变得格外沉重。
小区里的大榕树枝干上坐着几个小孩,遍体鳞伤的枝叶不安地抖动着,长长的榕须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夏季的闷热让陆瑞安感到仿佛胸口里的空气已经不多了。
他麻木地摘下发顶的落叶,将孩童恶作剧成功后颠颠的笑声甩在身后,麻木地走入楼道,盯着电梯显示屏的数字随着秒的流逝增加。
电梯门缓缓张开,浓雾吐出了陆瑞安,使得他的眼睛和耳朵无比清晰地发现家门口的祁扬的存在。
祁扬正歪靠着门框,似乎是等得烦了,嘴里咬着一支烟,但没点燃,只是将烟蒂咬在齿间反复碾磨。
陆瑞安敏锐地从空气中捕捉到一缕混着浅淡香水味的烟草气息。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陆瑞安迟钝地眨了下眼,心里后知后觉地弹起一个事实:哦,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了,五天前是他通知祁扬请假出来去民政局拿证的。
下意识的问话脱口而出:“你怎么不进去?”
祁扬取下烟,随手丢进楼道的垃圾桶,面无表情地回答:“没钥匙。”
陆瑞安淡淡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力气思考,也没有精力询问祁扬是什么时候到的,今天超负荷积压在他身上的一切已经让他没办法再去揣度祁扬的想法、祁扬的情绪。
他无比冷静地低下头摸钥匙开门,不忘安抚祁扬:“稍等一下,我拿证件,民政局五点下班,拿离婚证来得及。”
嘭——!
身后扑来摔门的巨响。
陆瑞安缓慢地闭了闭眼,他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在门口还情绪如常的祁扬会被他极其平常的一句话激怒。
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站定身体,看祁扬气冲冲地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肩膀,听祁扬气急败坏地压着火气问他:“你就这么急着跟我离婚?”
陆瑞安抬了抬眼,听到自己脑子里有极其细微的一线“啪嗒”断弦声,他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祁扬——他从来没有想过和祁扬离婚。
难道不是祁扬想离婚所以才提的吗?
陆瑞安感到自己所有的稳定情绪快要被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消耗殆尽了,他不安、疲惫、焦灼……还有委屈。
因为预感到自己即将无法压制负面情绪,陆瑞安开始惶恐无措,他努力地想要挣开祁扬禁锢在他肩膀的手,缄默而固执地要转身去拿卧室里的证件。
然而他刚一表露出逃避的意图,就被祁扬粗暴地抓住手腕拽了回来,他听到自己脑中响起第二线断弦声,他躲闪地垂着头往后缩,不愿意摔在祁扬身上。
之前不欢而散,祁扬回酒店烦躁得捶了一晚上床,终于在天亮的时候承认自己不应该说那些话故意气陆瑞安,又想起陆瑞安有培训,硬生生地憋了五天没有找陆瑞安。
他知道二十八号是陆瑞安的生日,原本是想要接陆瑞安出去过生日的,万万没想到陆瑞安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去离婚,这让他怎么不生气?怎么不恼火?
而陆瑞安也一如既往地用沉默来应对他的愤懑不甘,让他陷入不断轮回的噩梦,逃不开也打不碎。
是他自己主动提出离婚,但那时候他已经灰心,不想再束缚着陆瑞安在他身边受委屈。
可这两个月以来,他在逐渐明晰的蛛丝马迹中找寻到了自己曾经渴求的东西,甚至也误打误撞和陆瑞安耳鬓厮磨解开了困扰两个人快五年的心结。他确认陆瑞安心里是有他的,他不甘心放手,也不甘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和陆瑞安一拍两散。
他像被网在蛛丝中的猎物,痛苦地挣扎却怎么也找不到出路,真正地找到能打开陆瑞安心扉的入口。
这让他的理智断了弦,再次拾起已经刻进骨血里的习惯,咄咄逼人地将陆瑞安强制按在墙上咬牙质问:“你现在是看都不想看到我是吗?”
“能不能不要吵架?”陆瑞安闭着眼,满脸的疲惫中控制不住地流露出痛苦,他再一次妥协,“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不高兴的我改,对不起……”
祁扬现在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让步,陆瑞安越是低微就越让祁扬火冒三丈,连前几日的自我警告都全部抛在了脑后,专挑会让陆瑞安难堪的话在他耳边狠戾道:“你既然这么讨厌我,十五号那天的晚上在床上留我做什么?难道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炮、友,爽了才……”
啪嗒——
第三根弦绷断,溅起分崩离析的血色,陆瑞安难以置信地猛然抬眼。
祁扬被袭来的掌风硬生生甩得侧脸向一边,所有刻意羞辱激怒的话戛然而止,他用舌尖顶了顶脸颊的位置,似乎尝到了一丝血气。
他一寸寸地转回头,定定地盯着陆瑞安的眼睛,唇角勾起破罐子破摔的乖戾笑意:“为什么不吵?你就这么看不上我,连吵架都懒得和我吵?陆瑞安,今天是这样,以前多少次都是这样。你一句话不说,就默默躲着我,有意思吗?我是把你怎么着了吗?你用得着像躲洪水猛兽一样躲我吗?!”
“行啊,”祁扬舔了舔后槽牙,抓住陆瑞安的双手向后按在墙上,冷笑发狠道,“我今天就是要犯浑和你吵,不说清楚我不会放开你。”
“我倒要听听你到底什么意思?!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跟我上床,又何必忍我这五年,你做给谁看?!”
蓄念七·争吵(2)
祁扬的步步紧逼终于撕裂陆瑞安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已经无法支撑更多的负面情绪的自我消化,他绝望地听着羞愤与委屈决堤从自己喉咙里倾泻,知道这一场战火他再也无法逃避。
“那你还要我怎么样?我不是已经努力迁就你了吗?!我还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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