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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的心疼顿时被羞恼烧得灰飞烟灭,他冷笑一声:“随便你!”
祁扬自己都记不清自己对陆瑞安发过多少次脾气,可无论他多过分,陆瑞安都不会冷落他,也不需要他道歉便温温柔柔地说着“没关系”,然后依旧对他好,无论是因为祁湛还是因为别的。
他不安陆瑞安会对别人好、不安陆瑞安会跟其他人在一起,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安陆瑞安会离开他。
戒断(2)
祁扬不受控制地跟了陆瑞安近半个月的时间,第一周的晚上还能勉强挽回理智开车回酒店。可他完全睡不着,整夜整夜地失眠,实在扛不住了才吃两粒褪黑素,短暂地昏睡三四个小时。
第二周,他仿佛已经被设置了固定程序,仍旧远远地停车在校外等陆瑞安下班,又远远跟着陆瑞安回去,望着陆瑞安的身影被小区里的那棵大榕树完全吞没。
祁扬终于舍得闭上干涩得发疼的双眼,神经松弛下来——他打算歇一会儿就回酒店,怕陆瑞安早上起来发现他的车。
偏生天意捉弄他,他越担忧什么,什么就越会发生。祁扬这一歇,迷迷糊糊地睡死了过去,直到被一阵连续的、不轻不重的敲窗声惊醒。
祁扬不耐烦地转头去看,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正弯腰站在车窗旁、抬手敲窗的不是陆瑞安还是谁?!
祁扬直出了一身汗,有那样一瞬间,他很想直接开车逃跑,但显然这只是一时惊吓后没有可实施性的想法,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陆瑞安会受伤。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陆瑞安解释,就连祁扬自己都不理解自己这半个月中邪一样的行径。
他激烈地做着思想斗争,在继续装死和直接开车跑路之间选择了降下车窗,然后像陆瑞安从前感知到冲突前兆一样沉默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果然,陆瑞安微微皱着眉询问他。
“……路过。”祁扬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恨不能马上晕过去算了。
显然,这个理由完全无法说服把他从沉睡状态中叫醒的陆瑞安。
可陆瑞安完全不在意他的拙劣借口,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低头去看手表上的时间,想起什么,说:“你有东西还没带走,我前几天收拾屋子的时候给你整理好了,你等我五分钟,我拿下来给你。”
祁扬茫然:“什么?”
他莫名开始紧张,既期待又畏惧,他实在没有信心能轻而易举地挽回现在的陆瑞安。
陆瑞安没和他解释,转身匆匆离去,踩着四分钟的最后一秒抱着一只收纳纸箱回来。他停在另一侧车门外,屈指在车窗上轻轻敲了敲,祁扬赶紧解开车门锁,陆瑞安便低下头拉开车门,把箱子放进副驾驶。
他朝祁扬礼貌地笑了下,眼神依旧温和平静:“你脸色不太好,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想了一下,这套房的大头是你出的,你不想卖的话,那就把钥匙给你收着。”
祁扬敏锐地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急忙探身追问:“那你呢?你不住这里了?”
“应该吧。”陆瑞安抬手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往后退开一步,彻底将这场对话隔绝。
祁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拎着装作业的包小跑去公交车站,从陆瑞安脚步飘过的落叶很快就被风卷得无影无踪了。
他情绪低落地去翻看陆瑞安放在副驾驶上的那只箱子,心一点一点凉下去——
祁璐送给他和陆瑞安的那对手表,陆瑞安原封不动地放在箱子最上层。表盒旁是一只红包,红包壳上用金色水笔写着生日快乐的祝福,祁扬很熟悉这字迹,是陶汝成的,红包里是厚厚一沓红钞票,粗略估计能有两万。
祁扬假意说自己不喜欢、其实是特意买给陆瑞安作生日礼物的宝石袖扣;祁湛送的新婚礼物……还有祁扬当年求婚后补上的两枚铂金对戒。零零碎碎、或昂贵或珍稀的礼物和物件,全都整整齐齐码在了箱子里,干净如新,连一丝划痕或一粒灰尘都不曾有,像从未被触碰过。
——陆瑞安要搬走了。
祁扬放下东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在他意识到陆瑞安现在甚至都不愿意住在两个人共同的家后,他彻底慌了神。
一个声音明晰地在心底撕裂着、生发着,挤占着他胸膛的空气,让他再也无法违心地承认——他不想和陆瑞安离婚,他想陆瑞安回来,他想要一切回到从前。
那些倔强的、用以逃脱自责的说辞全部失效,赤裸裸地将真相摆在天光之下将他审判——是他骗陆瑞安补课害陆瑞安快要丢了工作,是他故意说那些难听的话激怒祁湛,是他自己亲手把陆瑞安推得越来越远。
这不是他本来的意图,但事实是,他的所作所为的确伤害了陆瑞安,也让陆瑞安对他深为失望。
这次他应该向谁求助?
祁湛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开口说过不会再管他和陆瑞安的事,那无论他怎么放低面子去求祁湛帮忙劝陆瑞安,祁湛都不会答应的。说不定反倒会招来祁湛的训斥,他讨厌祁湛的训导,他要的不是指责,他要的是能帮他把陆瑞安挽回的可行办法,所以他不能找祁湛。
除此以外,他脑子里能想到的、可以帮他做中间桥梁联系陆瑞安的人选,就只剩下洛明起了。
洛明起不知道祁扬做了整整一天的心理建设才在下班后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不过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祁扬声音里的异常:“祁扬?你嗓子怎么了?”
祁扬别开脑袋咳了几声,喉咙里又干又疼,他猜测着可能是这两周没睡好、又天天晚上开着空调把车停在陆瑞安楼下等他给吹着凉了,但现在的要紧事显然不是这个。
他忍了又忍,还是别扭着没有第一时间和洛明起说清来意:“没什么,喉咙有点发炎。你知道……陆瑞安学校那边的处分有下来吗?”
“哦,我今天下午打电话问了,结果下来了。”洛明起回忆了片刻,按原话复述给祁扬,“给予瑞安全校公开检讨,年度师德师风考核不合格,清退违规收入、扣发一年绩效工资,两年内不得参与岗位晋级、职称职务晋升、评优评先等,并给予党内训诫谈话处理……大概是这样,还好保住了饭碗。那两个学生到底怎么会把题泄出去让其他家长知道的?我真的是……哎!”
还好他没有真的害得陆瑞安丢了工作。
没人比他更明白陆瑞安对这份工作的重视程度。这次要不是他阴差阳错影响到陆瑞安工作,或许陆瑞安就不会这么坚决地要和他离婚了。
祁扬心里泛酸,终于狠狠松了口气,脱力地向后靠进驾驶椅,手臂横过额前,挡住发热的双眼。
——早知道就不去找学弟学妹假装补习来给陆瑞安钱了。
祁扬一边后悔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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