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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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想到这张床原本是顾山睡的，苏婉的又是一阵别扭。心里却在想：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说都说不清。

不仅这件事，包括被卖到妓院的事，也不能让人知道。人言可畏，她被困将近一月，谁会相信她还是清白之身呢。

想到这些，苏婉的心情一阵沉重。

顾山倒是规矩，竟然心无杂念，一会儿工夫就睡着了，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苏婉暗想：这人虽然看起来冷了点，倒是坦荡，没想占她便宜。

不过，也可能是自己这张脸太过吓人，让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苏婉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没过多久，竟然也睡着了，还睡的特别沉。直到第二天，院子里的公鸡打鸣，这才醒过来。

苏婉困顿的睁开眼，一见周遭的环境，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从小穿的是绫罗绸缎，盖得是云丝锦被，入睡前，闺房里还得点上安神香。生活大小，无一不细致讲究。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睡在如此破乱的柴房里。

这个时候，地上的顾山也被公鸡的打鸣声吵醒。

他一醒来，便本能的朝床上的苏婉看去。却见她正坐在床上，睁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四处乱看。

昨晚光线暗，顾山并没有将她看仔细。如今再看，却发现这个姑娘虽然毁了脸，一双眼睛却灵气极了，仿佛一对璀璨夺目的宝石。

而她安静坐着的样子，更是透着一种说不说的气质。

很文静，很安详，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变静谧了。

顾山一时间看出了神，半响才回过神来，从地上站起。

他熟练的将干草从新捆好，并放回原处，而后对苏婉道：&ldo;你起来洗漱一下，一会儿随我和舅舅和舅母打个招呼。&rdo;

苏婉其实不想去。

他和顾山共处一室，虽相敬如宾，但外人未必这么想。一会儿顾山的舅舅舅妈，还不知道怎么看她呢。

可顾山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话便出了柴房。

苏婉在房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不得不出门。

穷人家大多起的早，顾山的舅妈已经在做早饭了，厨房里升起炊烟袅袅。院子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舀了半勺麦穗，正在喂鸡。

苏婉从柴房里出来，那女孩一见她，吓了一跳。防备的问：&ldo;你是谁？&rdo;

苏婉一阵尴尬，不知怎么回答。

这个时候，顾山的舅妈韦氏听见声音，站在厨房门口问：&ldo;你就是大山的媳妇？&rdo;

苏婉欠了欠身，礼貌的打招呼：&ldo;婶婶好。&rdo;

韦氏上下打量苏婉，待瞧见她一脸红疹，吓了一跳。

&ldo;你的脸怎么这个样子？这大清早的，吓死人了。&rdo;说着一副受惊的模样拍了拍心口，又对一旁的顾山抱怨：&ldo;大山你也真是的，把一个陌生人带回家，也不事先和我说一声。&rdo;

&ldo;昨天事发突然，回来已经很晚了。&rdo;顾山淡淡道。

韦氏一脸的不高兴，刻薄的嘀咕：&ldo;你娘这是上哪找的丑丫头？啧啧啧，她是怕你娶不到老婆打光棍，所以死活不论了啊！&rdo;

顾山蹙了蹙眉，&ldo;她只是脸上长了疹子，并非天生如此。&rdo;

韦氏依然口不饶人，鄙夷的说：&ldo;长成什么样倒还是其次，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品性。这还没成亲呢，就和男人共处一室。你们两不要脸也就算了，我家兰儿可是到了说亲嫁人的年纪，这要是传出去，岂不影响名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王家家风不好呢。&rdo;

顾山知道她嘴皮子厉害，也不和她说辩，只道：&ldo;舅母可以让她同表妹住一块，我会再加100文钱的食宿费。待发了工钱，同我的食宿费一块结算。&rdo;

韦氏一听这话，上一秒还刻薄的嘴脸，顿时堆满假笑。

&ldo;大山你也真是的，一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我主要是为你表妹的名声担忧，若是话说的重了，可别往心里去。你好不容易说了媳妇，其实舅妈也打心眼里替你高兴。&rdo;

说着却又为难，&ldo;只是……你平时只在家里吃两顿饭，不知这位姑娘是不是也一样？如果不是的话……近来物价飞涨，舅母家五口人五张嘴，却只有你舅舅一个人挣钱，实在是……&rdo;

顾山面无表情，&ldo;那就再加30文，这样可以了吗？&rdo;

韦氏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ldo;可以可以。&rdo;

说着见苏婉还站在院中，又虚情假意的招呼。

&ldo;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rdo;

苏婉刚听了她和顾山的对话，对韦氏毫无好感，当下不复之前的礼貌，只冷淡的说了句：&ldo;你可以叫我芙蓉。&rdo;

韦氏又是一阵假笑，&ldo;这名字可真好听，以后你就安心的住在这里吧。不过舅妈家条件不好，你可别嫌弃。&rdo;说着吆喝：&ldo;大山啊，去打点水，让芙蓉姑娘洗把脸，一会儿就要开饭了。&rdo;

顾山便拿了个脸盆，去水缸里舀水。谁知韦氏的大女儿王大兰忽然冲过来，一把夺过脸盆说：&ldo;表哥，别拿我家的盆。她的脸好恶心，会把脸盆弄脏的。&rdo;

这话一出，顾山顿时蹙眉，苏婉却是直接黑了脸，大怒的说：&ldo;你的脸才恶心呢！塌鼻子长雀斑还眯眯眼，长成这幅德行，还好意思嫌弃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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