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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棉瞪着他,整个人已经懵了,都不知道能回些什么。下一秒她下巴一紧,被他手指捏住。靳川勾起她的下巴使她只能仰头看自己,垂眸,贴近了点儿,“我在问你话。说话。”“……靠谱。”她浑身发烫,连声音都开始抖。偏了。今天晚上的注意已经完全偏了……“靠谱。”他重复一遍,扬了扬下巴,“所以呢。”还有所以?所以什么?她这会儿的大脑就是个装饰品,根本没办法用来思考。朵棉哭过的眸子涩涩的,眨了眨,不太清晰的视野里映入他的眼睛,眸色浓如黑夜。她半天才憋出几个字:“……不知道。”靳川闻言挑眉,静几秒,忽然一勾嘴角缓慢笑起来,“行吧。”行什么?“想不明白就慢慢儿想。”他唇贴近她耳畔,周围漆黑,五感中的听觉被无止境放大,低沉嗓音将她环绕成世界的中央,“小苹果,咱俩以后的日子还长,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磨。”靳川回到基地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半。浓云散开,露出了半边月亮的脸,挂在天上,跟别墅区的路灯灯光遥相呼应。他把车停进地下车库,走进直达电梯,摁下生活区所在的4f。很快,叮一声,电梯到了。极简风格的客厅里亮了一盏夜灯,ys各战队的队员们大部分已经睡了,只少部分的房门缝隙里透出灯光。靳川煮了杯咖啡,点燃一根烟,靠在吧台上等。等了会儿,摸出那枚苹果胸章垂眸打量,弯了弯唇。就在这时,一扇房门突然开了。大山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走出来,一不留神,被那道高大身影给吓一大,瞌睡全没了。他皱眉,惊魂未定地摸了摸心口,狐疑道:“我说老大,您老人家大半夜不睡觉杵这儿干什么?”靳川冷淡瞥他一眼,“这么大一咖啡机摆这儿,眼残还是脑残?”“……”大山被怼得干咳两声,伸了个懒腰走过来,上下打量打量靳川,微讶,“你这是刚去哪儿了呀才回来?”靳川淡淡地说,“见一个朋友。”“朋友?”大山听完,眼里顿时窜起两簇八卦的小火苗,压低声音,“这大晚上的,哪种朋友啊?”靳川侧目瞧着他,不发一语。“……”大山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很识时务地打起退堂鼓,干笑道,“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厕所没上,先放水去了,老大晚安。”说完,一溜烟闪进洗手间没了影儿。“哪种朋友……”靳川自言自语地重复了遍,视线重新回到手里的胸章上。看了会儿,忽然有点好笑。也不知道那块儿小木头疙瘩几时能开窍。朵棉就这样在奶奶家住了下来。饭照吃,觉照睡,课也每天照上,除了每天上学的交通方式从骑车变成了搭公交之外,生活和以前似乎没有任何不同。高三年级的学习紧张,生活节奏也快,一周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完了。这段时间,朵父每天都会给朵棉打电话,除了关心她在奶奶家住得习不习惯外,就是明示暗示让她回家跟朵母道歉。那些话,朵棉听完就过了。在她看来,几天和母亲的争吵,自己当然也有错,但导致一切错误的人却是母亲,她既然下定决心拥有自我,就必须和霸道强势的母亲抗争到底。低头是不能的。而这个做法,也得到了好友张晓雯和陆易的支持,他们在听说朵棉跟朵母大吵一架之后,直呼大快人心,还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鼓励朵棉将革命的火焰烧得更烈,必定会取得胜利。对于青春期的孩子来说,同龄人的话永远比父母老师的有用。朵棉把这些话牢牢记下,愈发坚定了不向朵母低头认错的决心。这天是周五。晚自习的英语考试把人弄得头昏脑涨,因此,下课铃刚响,大家便迫不及待地交了卷,背上书包飞奔出教学楼。朵棉也是大部队中的一员。她离开学校,来到距校门口有一公里左右的公交站台上,等车。突的,一辆纯黑色轿跑不知从哪儿开了出来,不偏不倚,刚好停在她面前。朵棉:“……”驾驶室的车窗落下,里面的人看她一眼,说:“今天开了车,顺道能把你捎回去。”朵棉默。心说来上课都开车,虽然没停在学校,但也很容易被别人看见吧……这么高调……难怪关于这位大爷是富二代的传闻甚嚣尘上……她坐他的车不太好吧,被人看见会不会误会……靳川单手握方向盘,拧眉,“发什么呆。”朵棉继续默。在“被人误会傍大款”和“惹靳大爷生气”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默默拉开车门,默默坐到后排。谁知刚坐下,人大爷又发话了。“坐那么远怕老子吃了你?”“……¥”“前边儿来。”“……”两分钟后,黑色轿跑载着副驾驶室里满脸黑线的朵棉绝尘而去。一个红绿灯过去,两个红绿灯过去,车厢内安安静静,始终没有人说话。气氛迷之尴尬。片刻,朵棉清了清嗓子随便找了个话题,打破死寂,“你……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开车来学校?”靳川说:“今天朋友过生日,在城东那边儿包了个场,我送完你之后得直接过去。开车方便。”“哦。”然后就又是冷场。朵棉咬了咬唇。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她总觉得和他之间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但具体是什么东西不一样,又是怎么个不一样法,又说不上来。只是直觉认为……那天晚上靳川说的那些话,和平时的调侃玩笑不同。如果不是玩笑,不是调侃,不是逗她好玩儿,那么,那些话所传达出的,是什么意思呢?这个问题她思考了好几天,但都只是模糊有些猜测,无法确定。干脆问一问?万一得到的答案和她想的一样,她该怎么办?万一不一样,又该怎么办?……不管了。反正明天是周六也不会见面……尴尬就尴尬吧……大不了听完答案她就跳车而逃……朵棉乱七八糟地思索着,然后不知“……”朵棉低着头,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紧衣摆。心跳砰砰,砰砰,跳得飞快,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冲。……其实怎么说呢。也不是完全看不出来,她好歹也十八岁的人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不是不太确定,所以想跟你再求证一下么。靳川破天荒没有催,也没显露出任何的不耐烦。人行道的绿灯开始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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