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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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将他安置到床上，她坐在床沿，凝视着他那张绝色风华的脸，忍不住用手抚上了他眼角的轮廓。

知他叫青玄时，心中便有三分的把握他是那个人。见他对凌霜的名字动容时，这把握增至五分。而现在，她只要侵入他的梦境，探寻他的记忆，就能确定他是不是自己等了四百年的那个人。

凌霜卸了伪装，露出本来的样貌。如瀑的长发沿着曼妙的身姿逶迤到地上，肌肤凝白如雪，娇唇红如丹蔻，右眼角处一朵黑莲寂然绽放，魅惑而张扬。

莲姬将手指移至他的眉心，闭上双眼，催动法力。一缕黑色的幽魂从她眉心溢出，飘至指尖，缠绕了几圈，而后渗入了他的眉心里。

记忆里的第一幕，是一眼无尽的红色山脉，曲折延绵，寸草无生。眼前是高耸的悬崖，崖下有冲天的火光席卷而来，像炽热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每一片崖壁、每一寸空气，势必要将所有落入之物燃烧殆尽。

这里是……赤炼崖……

心像是被重物狠狠地锤了一下，钝钝地疼着……她没有猜错，他果然是她的玄殿下。因为这里，是当年玄殿下殒命的地方。

凭着意念找到玄殿下的所在之处，此时他正与凝语皇后站在悬崖边上，位置岌岌可危，仿佛一个不注意，便要叫那崖下的火焰卷了进去。

&ldo;母后，我们真的只剩下这一条路可以选了么？&rdo;年少的他有着与容貌不相称的沉稳，绯红的火光映得他的面容庄严肃穆，那是一种必死的沉痛。

是啊，家国已灭，王宫已破，作为昭尹魔尊唯一的继承人，他的叔父伽罗王又怎可能放过他呢？

可是好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拥有的一切在瞬间就被倾覆，不甘心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要向死而行。如果再来一次，一定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一定不会……

&ldo;玄儿，你是怕了吗？&rdo;凝语皇后转过头来，望向他。

青玄摇摇头：&ldo;孩儿不怕。孩儿只是恨自己无能，没有办法守护父王，守护母后，守护昭尹王朝的这片土壤。&rdo;

听到昭尹的名字，凝语皇后忍不住泪如雨下：&ldo;昭尹……&rdo;你为何要先我而去……

青玄从袖中抽出帕子，递了过去：&ldo;母后不哭，我们很快就能见到父皇了。&rdo;

&ldo;嗯。&rdo;凝语皇后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朝他莞尔一笑，像那天边的火光，凄楚而绝美。

&ldo;在那边！&rdo;远处传来骚动的声音，是伽罗王的追兵，正大批大批地朝这个方向赶来。

&ldo;母后，我们没有时间了。&rdo;青玄向凝语伸出一只手。握着这只手，跳下悬崖，黄泉路上想必也不会孤单。

凝语颔了颔首，伸出手来向他迎去。耀眼的火光中，两手寸寸接近，只差分毫便可相握。可不知道为什么，那玉指纤纤软若柔夷的手，那扶持他艰辛长大的手，那约好了与他同生共死的手，却突然改变了方向，直直地向着他的胸口推去。

&ldo;玄儿，对不起，母后还不能死……&rdo;他能听到那手推上自己胸口的声音，他能看到母亲泪流满面却依然决绝的容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倾斜。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谁能给他一个解释。

☆、绝处逢生

炽热的火舌很快地卷了上来，盖住了母后的身影。迷离的火光中，他再也看不清她的样子。

&ldo;不要啊！&rdo;在一旁观望的莲姬连忙冲了上来，想要接住他的身子。可他的身体却直直地穿过了她的臂膀，快速地坠落了下去。

这一刻莲姬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是她忘了啊，这里只是他记忆里的幻境，而在这幻境之中，她不过是一个影子，一缕幽魂。

她能看到幻境中人，幻境中人却无法看到她。她的任何举动都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也无法改变记忆的走向。

纵使早年间凝语皇后已与她讲过此事的真相，可是此刻亲眼目睹这一场面，还是觉得难以承受。

作为一个局外人，她都已经悲痛至此，那当年的玄殿下，又该是如何地绝望呢？

光景湮灭了又重现，记忆的第二幕，是在绯色岩石打造的殿堂内。

两个侍卫模样的人，将奄奄一息的青玄抬了上来。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烂不整，看起来像是受尽了折磨。

殿堂之上，一个穿着黑羽披风、满面煞气的人居中而坐。他曾是魔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狂魔宏烨，额间的黑羽图案是他独有的印记。

宏烨以手撑面，睥睨着堂下的倔强少年：&ldo;小子，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归顺本尊？&rdo;

赤炼崖下关着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这里没有章法可循，唯一的道理，就是弱肉强食。而宏烨，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那个人。

青玄气息不定，虽然虚弱，却还是轻蔑一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咬着牙道：&ldo;要我归顺，除非我死……&rdo;

&ldo;哈哈，有骨气！&rdo;宏烨嘲讽地笑了起来，&ldo;可是骨气这东西，在我宏烨这里，偏偏是最没用的东西。&rdo;

他忽然现身到青玄身后，朝他膝盖骨猛力一踢，青玄便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了地上。

宏烨仍不满足，走上前来踩住他的脸，狠狠地□□：&ldo;别说让你归顺本尊，就算是给本尊舔鞋，那也是你的福气，知道吗？&rdo;

&ldo;呸，&rdo;青玄啐了一口唾沫，&ldo;本王……本王宁死……也绝不会任你们这些杂碎摆布……&rdo;

宏烨听罢狂笑了起来：&ldo;好大的口气。你还以为，这里是你之前那个大好世界吗？管你以前是这个王还是那个王，我告诉你，只要进了这赤炼崖，所有人就都得听我的，我才是这里的王！你想死，还得问问我答不答应！&rdo;

青玄不屑地笑笑，齿间流着鲜血：&ldo;你也就只能在这里作威作福……听说你被我先祖关在这赤炼崖下三千余年，我先祖都早已归元，而你还是出不去，真是可怜……&rdo;

青玄的话恰恰刺痛了宏烨最脆弱的神经，赤炼崖上有远古神只留下的结界，只能进，不能出。

他陡然瞪大了眼睛，加重了脚底的力气，狂傲地叫嚣道：&ldo;本尊用不着你可怜！你以为你就出的去吗？别说三千年，哪怕就是再过个三千年，一万年，你也得在这崖下陪着本尊，任我摆布！&rdo;

说罢他用力地甩了下披风，又回到殿前的座椅上，下令道：&ldo;把他扔进火蛇林，给我看着点儿，别让他死了！&rdo;

青玄又被侍卫随意地扔进了火蛇林。其中一人见他样貌凄惨，不禁感慨：&ldo;这小子骨头还真硬，这么久了都不肯低头。大王的刑罚一次都叫人生不如死了，他这少说也有一百回了吧。&rdo;

&ldo;可不是么。想死都死不了，这才是最难受的。&rdo;另一人也跟着感叹。

&ldo;哎，你说他既然死活都不肯屈服，那大王还留着他干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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