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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嬿婉看他一眼正要开口，进忠忽然抬手示意她噤声，一双眸子寒光四射，盯向他翻进来的那个后窗，箭一样的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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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忠是杀过人的，他没进宫的时候就摸死人或者半死人的东西过活。从十三岁那个被他掀进湖里的老太监开始算，他手上的人命可不止一条。

可是他再狠毒，也不想在嬿婉面前杀人。搏命的时候，杀人的和被杀的，都会扭曲变形、面目狰狞、让人瞥见一点儿就生厌生恨。

他的炩主儿干干净净的，虽然被紫禁城这种人间炼狱裹挟着不得不算计，但是她不应该看见这些背后的肮脏事儿，她的双目澄澈、柔胰洁白，清清亮亮的站在阳光里。

脏活儿有他就行了。

但是当他终于捂着按着掐着怀里的宫女再没了半分动静儿，他有些不敢抬头。

他怕她看见，看见他无声无息、面狠心恶的就这么弄死了一个人。即使这个人是启祥宫送进来的探子，已经探到了他们致命的命门，他也怕她眼睛里看向他时会泛起的厌恶和恶心。

刽子手，吃人的恶鬼，她大概会这么看他。

但是他也不敢耽搁，这个人必须马上处理干净。他咬了咬牙，抬眼向窗户上看过去，他刚刚翻出来的后窗打开着，嬿婉就站在那里。

他看见了她瞪大的眼，似有些呆滞的神情，似乎还未曾反应过来他在她面前做了什么。

“奴才去处理了。”他听见自己冷的像冰一样的声音嘶哑着开口，他语气应该和缓些的，他拎着手里尚余温热的尸体想。但是再和缓也掩盖不了他现在做的事，他的手因着嬿婉那仿佛被吓傻一般、直勾勾盯着他手里尸体的目光有些抖。

远处翊坤宫方向突然起了些嘈杂的声响，两个人皆是一悚，就看见永寿宫的下人庑房里也开始亮起了灯。

卫嬿婉似是终于被唤回了神志，她急促的喘了口气，看着扛起尸体就打算往离他最近的角门奔的进忠，被外面巡逻侍卫急速跑过的声音顿住了脚。

“拖进来！”她听见自己冷静到凛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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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太重了，卫嬿婉在帮着进忠把那个宫女的尸体从后窗拖进她内殿的时候想。但是他们耽误不得，外面不知道是怎样的情况，她得先把尸体藏起来，至少争取些时间。

他们刚把尸体塞进床后的窄缝里，就听见春婵在外面轻声的喊她。她用眼神让进忠藏进她的床帷里，现在后院的奴才们起来了，外面有疾步夜巡的侍卫，他走不脱。然后卫嬿婉狠攥了攥还在发抖的手，一手抓乱了挽着的发髻，一手抓了件外衫半披在身上，去给春婵开门。

因为进忠公公今夜要来，春婵知道，奴才们早被陆续安排去了其他地方守夜，主儿的寝殿附近除了她守着殿门，其余一个人也没有。不过见自家主子苍白的脸色，开了门却只是半掩着，便知道是进忠公公还没走。她身体向门内侧了侧，尽力帮忙遮掩卫嬿婉半开的门扉，轻声汇报说，似乎是翊坤宫进了刺客，巡夜侍卫们正在赶过去。

刺客？卫嬿婉脑子里急速的闪过什么，被她一把抓住，然后肩膀剧烈耸动了一下又强自按下。正要拉了春婵进屋细说，却见衣衫完整的魏苒从自己屋子里出来了，正朝她的主殿而来。

她也知情！看着渐行渐近的魏苒，卫嬿婉几乎是瞬间冷了神色。

“炩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魏苒硬着头皮小心的问道。她带来的宫女几乎日日半夜都去听永寿宫娘娘的墙角，今夜静的过分，那人没回来，她也不敢睡。她隐约听见春婵匆匆出去又回来的脚步声，宫外也有凌乱的巡逻声，她实在不放心，就想着能不能想办法先把那人拉回来。结果一开门就看见炩妃娘娘和她的大宫女春婵在说着什么，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她们一齐看向她，她没办法不上前去。

“本宫看见有个鬼影，吓坏了，才叫了春婵来。魏苒，你可有看见什么？”卫嬿婉白着一张脸，声音有点抖的问她。

“嫔妾未曾见过。”魏苒赶紧把自己摘出来。

你的语气太笃定也太急切了，卫嬿婉眼里幽幽的发着光，这个人不能留了。

“本宫害怕，你来同本宫一起睡吧。”卫嬿婉抖着手，紧紧的抓住她，眼中露出祈求之色。

“这，嫔妾不敢。”魏苒还是想退缩，她后悔出来看了。

“就一晚，求你了...陪陪本宫，本宫实在害怕。”卫嬿婉不容分说，眼神示意春婵一起把她拉进了寝殿。

当春婵和魏苒一左一右，几乎是搀着仿佛真的怕的腿软的炩主儿走到帷幕低垂床边的时候，就听见炩主儿说，“你睡里面吧，本宫晚上好起夜。”说着半掀了床帷，示意魏苒先进去。

魏苒没法子，只好先一步坐到床沿上脱鞋袜。

春婵正纳闷儿主儿这是谋算什么呢？就见被主儿半掀半遮的床帷里伸出两只手，干脆利落的从后面拧断了魏苒的脖子。

卫嬿婉一把捂住了春婵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

第29章晨曦

继昨夜翊坤宫进了白衣刺客，闹腾了半夜之后，永寿宫一大清早就传出了两声充满惊恐的尖叫声。

等皇帝赶到永寿宫偏殿暖阁的时候，卫嬿婉还缩在被子里发着抖，谁劝都不肯出来。皇帝撕开她抓得紧紧的一个被角，把人薅出来搂在怀里，“朕在这儿呢，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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