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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知其不可而为之（第1页）

老院长未再说话，婉拒了身旁医护人员的搀扶，独自拄着拐杖向前走去，沈涣几人随之沉默前行。

一路上不断的有医生、护士迎面走来，这些人走近后都面带敬意的向老院长微微欠身，老院长点头以示回应。

直到走进了电梯，老院长才又开口说话，语气颇有些唏嘘。

“老朽这一生啊，虽自认对这身白大褂尽力尽心了，但终究还是要承认自己只是得了些虚名……几年前，老朽八十岁生日的时候，面对满堂宾客，忽然间决定要在临死前为这医学界再拼一次，希望能为后辈铺些路，希望能为世人留下点什么。”

“老朽想起几十年来埋在心底里的遗憾……三十多年前，老朽曾参与对华夏中医草药的研究，当时的华夏还未从近代磨难中缓过气来，科研设备极其简陋，以至于研究虽有些眉目，但后来却也半途而废了。这些年来，华夏经济崛起后，老朽曾向国家反应过想重新组织团队研究，但可惜，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在这样一个时代，中医终究还是受到了质疑。”

“现代医学极大的冲击了中医学，不少百姓甚至认为中医是迷信产物，但在老朽看来，中医所代表的古代医学其实应该和现代科研技术进行结合互补，老朽相信可以通过科技从草药里提取出药物，老朽相信这是件对全人类造福的事。”

老院长拄着拐杖的手隐隐颤抖，一旁的医护人员看到，面带忧色的试图搀扶老院长，但老院长却猛地一摆手回绝了医护人员。

“八十岁生日宴会之后，老朽想着，得不到国家支持，那就去寻求民间商人的支持，去找现在你们说的那些天使投资人！靠着这些年得到的虚名，老朽撇下这张老脸去求求看……当然，之后被很多人拒绝了，直到遇见沈先生。”

老院长转过身来，激动的看向沈涣。

“其实老朽一直深知，从浩如烟海的古籍中筛选草药，再从草药中提取药物，这两个步骤都难如上青天，不仅对投资者而言，没有钱途，对从事这个研究的工作者而言，也同样前途渺茫。这条路非常坎坷，也必然会遭遇很多失败，到最后很可能是徒劳无功，惹人耻笑。”

“但沈先生得知老朽的来意后，没说什么就给予了我资金，这是知其不可而为之啊，沈先生真是极为优秀的人……这几年我的团队收效甚微，但沈先生得知后，反而增加了投资，老朽实在是既感谢又愧疚，无以为报，最后只能以这些不堪的行为来聊表心意了，还望沈小友不要对我这老头子见怪。”

老院长的一番话，让沈涣内心颇为沉重，暗叹一声后，缓缓开口说道。

“院长爷爷才是真正的知其不可而为之啊。”沈涣话语微顿，继续说道：“您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哥赚钱真的很容易，这些钱于他而言真的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您这可是在做很伟大的事啊，我哥心里肯定觉得在这件事上投钱是件光荣的事。”

“还有，这钱是我哥投的，和我没什么关系啊，院长爷爷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沈涣笑着补充道。

老院长略作沉默后，才笑着拍了拍沈涣的肩，“沈小友与沈先生性情虽截然相反，但骨子里的东西却都一样。”

老院长话说完，电梯门也恰好打开了，老院长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沈涣也未再多言，毕竟现在要开始办正事了。

来到那两个人所在的重症监护病房后，沈涣看了看病房里躺着的两个人，向老院长咨询起相关情况来。

老院长事务繁忙，向沈涣说完那两人的情况后便匆匆离开了，留在病房外的沈涣几人陷入沉默。

情况说起来并不复杂，这两人都是浅濠大学的学生，在发生自行车车祸后，因昏迷不醒而被送往了附近一家医院，经过那间医院一番检查后发现，这两人的情况非常良好，身上只有一些轻微擦伤，但就是一直昏迷不醒，医院对此只好保守观察情况，直到几天之后，其中一人无缘无故的突然出现了器官衰竭的情况，这才引起了重视，被转到了浅濠市协民医院里。

转入浅濠市协民医院后，老院长曾组织了几次专家会诊，但都一无所获，再之后，就在昨天再次出现情况，这一次两个人都出现了器官衰竭的情况，差不多都只存着最后一口气，但离奇的是，一夜之间又都明显的好转起来。

老院长叹息的表示医院对此束手无策，已经尽力了，但沈涣思忖片刻后，便理清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病房里躺着的两个人应该就是那两个无脸男了，他们不知怎么接触到了异物质气息，车祸后，人虽然躺在医院里，但每天傍晚后却都化作了无脸男尾随在裴静晗的后面。

那个壮硕青年所化的无脸男是想伤害裴静晗，这个太明显了，虽然原因尚未弄清楚，而那个削瘦青年所化的无脸男应该是在保护裴静晗了，这个原因比较好理解，因为王聪在薇信里和一些学生谈话后推测出这削瘦青年应该是暗恋裴静晗的。

“你对这两个人有什么印象吗？”沈涣侧头向裴静晗问道。

“我只对那个高大一些的有点印象。”裴静晗沉吟片刻后，蹙着眉回道，“他向我表白过，我拒绝了。”

沈涣闻言后，扯了扯嘴角，好像壮硕无脸男的行为也找到了原因，莫非是表白被拒，怀恨在心……

沈涣没再多说话，只是一直透过玻璃窗凝视着躺在病床上的那两个人。

来龙去脉都弄清楚了，但是……怎么解决啊！

沈涣渐渐觉得自己有些头痛。

“沈涣，你跟我来一下。”王聪突然开口，说罢就拉起沈涣向一个无人的角落走去。

沈涣不明所以的被王聪拉走，站定后看向王聪，刚想开口询问他，但视线却对上了此刻王聪幽深的眼睛，心下一怔。

“沈涣，你不会还没想到解决办法吧！”

王聪嗤笑一声，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因为担心无脸男会复活，所以大费周章的找到这，你听完那老院长说的这两个人的病情，还没想明白吗？”

“这两个人就出现器官衰竭的状况，是因为你伤到了无脸男，而之后他们身体好转，你又刚好发现了异物质重新出现在那只笔上。”

王聪话说到这，眸光有些诡异，沈涣看着莫名的心慌。

“沈涣，无脸男之所以打不死，是因为这两个人没死啊！你别跟我说，你没想到！”

沈涣忽然觉得思绪豁然开朗，之前头部的隐隐作痛也消失不见，垂在身侧的双手隐隐发抖。

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吗……

头痛是因为下意识的逃避吗？

沈涣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沉默半响，王聪面无表情的打破沉静。

“沈涣，你现在的身份已经凌驾于世俗之上了，你不需要，也没必要去在乎世俗道德观，能解决问题的方法都是好方法，而且，你也不是什么在乎世俗道德观的人啊！”

杀人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不！还有时间，还可以再想想。

沈涣面上默然不语，但内心已经有了决断。

思绪翻涌，沈涣突然回想起削瘦无脸男保护裴静晗的那一幕画面……

那个时候削瘦无脸男是靠本能，还是靠自我意识的呢？

灵光一闪，沈涣又想起第一次与削瘦无脸男交手的情况，那个时候在他昏迷后，削瘦无脸男没有攻击他和王聪，而是离开了。

或许，那个削瘦无脸男是存在自我意识的。

这应该是一个突破口，沈涣想着虽然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彻底消灭无脸男，但或许无脸男自己知道啊。

沈涣握了握拳后，看向王聪，笑着开口说道：“我现在还有时间，我想到一条路可以走，我打算和无脸男交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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