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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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原来杨明友父母早亡，只有他祖父杨正气教养。那杨正气素日教训最严，不许杨明友多走一步，生怕他在外吃酒赌钱，有误学业。今忽见他一夜不归，只料定他在外非饮即赌，□□宿妓，那里想到这段公案因此也气了一夜。杨明友也捻着一把汗，少不得回来撒谎，只说：&ldo;往舅舅家去了，天黑了，留我住了一夜。&rdo;杨正气道：&ldo;自来出门非禀我不敢擅出，如何昨日私自去了据此也该打，何况是撒谎！&rdo;因此发狠，按倒打了三四十板，还不许他吃饭，叫他跪在院内读文章，定要补出十天工课来方罢。杨明友先冻了一夜，又挨了打，又饿着肚子，跪在风地里念文章，其苦万状。

此时杨明友邪心未改，再不想到云秀捉弄他。过了两日，得了空儿，仍找寻云秀。云秀故意抱怨他失信，杨明友急的起誓。云秀因他自投罗网，少不的再寻别计令他受罪，故又约他道：&ldo;今日晚上，你别在那里了，你在我这房后小过道儿里头那间空屋子里等我。‐‐可别冒撞了！&rdo;杨明友道：&ldo;果真么？&rdo;云秀姐道：&ldo;你不信就别来！&rdo;

杨明友道：&ldo;必来，必来!死也要来的。&rdo;云秀姐道：&ldo;这会子你先去罢。&rdo;杨明友料定晚间必妥，此时先去了。云秀姐在这里便点兵派将，设下圈套。

那杨明友只盼不到晚，偏偏家里亲戚又来了，吃了晚饭才去，那天已有掌灯时候；又等他祖父安歇，方溜进杨府，往那夹道中屋子里来等着，热锅上蚂蚁一般。只是左等不见人影，右听也没声响，心中害怕，不住猜疑道：&ldo;别是不来了，又冻我一夜不成？&rdo;正自胡猜，只见黑地里进来一个人。杨明友便打定是云秀，不管青红皂白，那人刚到面前，便如皂雕追紫燕、饿虎咽羊羔，双手搂腰抱住，叫道：&ldo;亲嫂子小宝贝，可想死我了！&rdo;说着，抱到屋里炕上就亲嘴扯裤子，满口里&ldo;宝贝&rdo;&ldo;心肝&rdo;的乱叫起来。那人只不做声，杨明友便扯下自己的裤子来，掏出家伙硬帮帮就想往里顶。忽然灯光一闪，只见杨明志举着个蜡台，照道：&ldo;谁在这屋里呢？&rdo;只见炕上那人笑道：&ldo;杨明志大叔也进来快活快活！&rdo;

杨明友不看则已，看了时羞臊难堪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道是谁却是杨光明。杨明友回身要跑，被杨明志一把揪住道：&ldo;别走!如今德官二婶子已经告到太太跟前，说你调戏他，他暂时稳住你在这里。太太听见气死过去了，这会子叫我来拿你。快跟我走罢！&rdo;杨明友听了，吓得魂不附体，只说：&ldo;好侄儿!你只说没有我，我明日重重的谢你！&rdo;杨明志道：

&ldo;放你不值什么，只不知你谢我多少况且口说无凭，写一张文契才算。&rdo;杨明友道：&ldo;这怎么落纸呢？&rdo;杨明志道：&ldo;这也不妨，写个赌钱输了，借银若干两，就完了。&rdo;

杨明友道：&ldo;这也容易。&rdo;杨明志翻身出来，纸笔现成，拿来叫杨明友写。他两个做好做歹，只写了六十两银子，画了押，杨明志收起来。然后撕掳杨光明。杨光明先咬定牙不依，只说：&ldo;明日告诉族中的人评评理。&rdo;杨明友急的直磕头。杨明志做好做歹的，也写了一张六十两欠契才罢。杨明志又道：&ldo;如今要放你，我就担着不是。老太太那边的门早已关了。老爷正在厅上看南京来的东西，那一条路定难过去。如今只好走后门。要这一走，倘或遇见了人，连我也不好。等我先去探探，再来领你。这屋里你还藏不住，少时就来堆东西，等我寻个地方。&rdo;说毕，拉着杨明友，仍息了灯，出至院外，摸着大台阶底下，说道：&ldo;这窝儿里好。只蹲着，别哼一声。等我来再走。&rdo;说毕，二人去了。

杨明友此时身不由己，只得蹲在那台阶下。正要盘算，只听头顶上一声响，哗喇喇一净桶尿粪从上面直泼下来，可巧浇了他一身一头。杨明友嘴里控制不住&ldo;嗳哟&rdo;一声，忙又掩住口，不敢声张，满头满脸皆是尿屎，浑身冰冷打战。只见杨明志跑来叫：&ldo;快走，快走！&rdo;杨明友方得了命，三步两步从后门跑到家中，天已三更，只得叫开了门。家人见他这般光景，问：&ldo;是怎么了？&rdo;少不得撒谎说：&ldo;天黑了，失脚掉在茅厕里了。&rdo;一面即到自己房中更衣洗澡。心下方想到云秀玩他，因此发一回狠。再想想云秀的模样儿漂亮，又恨不得一时搂在怀里。胡思乱想，一夜也不曾合眼。自此虽想云秀，只不敢往杨府去了。

杨光明等两个常常来要银子，他又怕祖父知道。正是相思尚且难禁，况又添了债务，日间工课又紧；他二十来岁的人，尚未娶亲，想着云秀不得到手，自不免有些&ldo;时常夜梦遗精的症候。&rdo;；更兼两回冻恼奔波：因此下里夹攻，不觉就得了一病：心内发膨胀，口内无滋味，脚下如绵，眼中发花，晚间发冷，白日无神，下溺遗精，嗽痰带血，诸如此症，不上一年都添全了。于是不能支持，一头躺倒，合上眼还只梦魂颠倒，满口胡话，惊怖异常。百般请医疗治，诸如肉桂、附子、鳖甲、麦冬、穿山甲等药吃了有几十斤下去，也不见个动静。

又腊尽春回，这病更加沉重。正气也着了忙，各处请医疗治，皆不见效。因

后来吃&ldo;石斛汤&rdo;，杨正气如何有这力量，只得往杨府里来寻。赵夫人命云秀姐秤二两给他。云秀姐回说：&ldo;前儿新近替老太太配了药，那大部份太太又说留着送九门提督的太太配药，偏偏昨儿我已经叫人送了去了。&rdo;赵夫人道：&ldo;就是咱们这边没了，你叫个人往你婆婆那里问问，或是你杨德禄大哥哥那里有，寻些来凑着给人家。吃好了，救人一命，也是你们的好处。&rdo;云秀姐应了，也不遣人去寻。只将些渣末凑了几钱，命人送去，只说：&ldo;太太叫送来的，再也没了。&rdo;然后向赵夫人说：&ldo;都寻了来了，共凑了二两多，送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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