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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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ldo;陛下可是有什么顾虑？&rdo;

皇上手指轻轻敲击宝座扶手，&ldo;高皇帝立国时，吸取前朝教训，虽立储，却不令储君与闻政事，只以饱学之士为师，教导太子读书，以免祸起萧墙。&rdo;

但这样一来，太子不闻政事，也就没法锻炼成长，等到继位后现学，闹笑话还是小事，如僖宗皇帝那般异想天开、朝令夕改的，真不只他一个，只是到他那里，国家已然经不起折腾，才酿成大乱而已。

&ldo;先帝一直觉得，他继位后被士族辖制，耗了许多功夫才挣扎出来，便是因为做太子时什么有用的都没学到，因此在我年纪稍长以后，便将我带在身边，让我多听多看。后来李式作乱，他又担心自己有个什么万一，无人辅佐于我，亲自选了东宫僚属，卿就是那时到朕身边的吧？&rdo;

&ldo;是。&rdo;

说到这里，程介就明白皇上顾虑的是什么了。太子参预政事，东宫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僚属，围绕东宫很快就会形成一股势力，与皇权隐隐抗衡，天子与储君之间的关系，也会变得微妙起来。

先帝在时，皇上与先帝就有不少矛盾，若非太后从中斡旋化解，说不准真要酿成祸患。

程介略一停顿，接着说：&ldo;陛下深思远虑，此事干系重大，须得从长计议，不若召集中枢……&rdo;

他没说完，皇上就摆手：&ldo;这事怎么好大张旗鼓地商议，哼，有些人巴不得我们父子失和呢！&rdo;

程介当然不愿皇上太子父子失和，但更不想被未来的储君记恨，只能取个折中之法。

&ldo;若以臣愚见，储君不闻政事，弊端不可谓不小，但储君过多参预政事，未免令臣民疑惑，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不若只让储君与闻政事，就像陛下少年时那样，多听听多看看。&rdo;别伸手管。

&ldo;我也想过，但治国理政只看看听听，不过是走马观花，总得有个人将其中道理一一说给太子听。&rdo;

皇上这意思，难道是选中了他？程介心中一紧，他刚登上相位，还没大展拳脚，可不愿担上这种干系，情急之时，程介脑中灵光一现，微笑禀道：&ldo;陛下不是已经请回来一位合适人选么？&rdo;

&ldo;你说宋怀信？他倒是合适，但他还不想入朝为官。&rdo;

&ldo;不为官不是正好么？&rdo;

皇上想了想，转头吩咐内侍：&ldo;宣齐王进宫，让他接上宋怀信。&rdo;

内侍应声而去，皇上让程介去忙，自己在殿内踱了几圈，有内侍来报：&ldo;贵妃娘娘打发人来问，陛下午膳想不想吃冷淘面，娘娘想亲自下厨。&rdo;

&ldo;让他们自己吃吧。&rdo;皇上随口答应一声，又想起来吩咐，&ldo;午膳就准备冷淘，朕要留齐王和宋先生用膳。&rdo;

齐王和宋怀信到得宫中，正好赶上午膳时分，皇上先同他们一起用过膳，说了几句闲话，齐王就很有眼色地告退，说要去见太后。

&ldo;你先别忙着走，上次不是说想看我收藏的《洛神赋图》么？现在就挂在东偏殿书房里。&rdo;

齐王立刻精神抖擞：&ldo;谢皇兄，臣弟就不客气了！&rdo;

等他走了，皇上只留两个亲信内侍服侍，终于和宋怀信说起正题。

&ldo;我听刘琰说，他最初假冒贺家子弟，还同先生请教过学问，之后又一路同行，先生觉得，此子可堪造就？&rdo;

宋怀信知道皇上必然是有事问他，不然不至于只隔一天，就又把他叫进宫来，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是和刘琰、或者说立储有关。

&ldo;殿下龙章凤姿，深肖陛下。&rdo;老先生摸不准皇上什么意图，就只夸了一句。

&ldo;是么？&rdo;皇上笑了笑，&ldo;那是先生没见过先帝。&rdo;

这话没法接，宋怀信只陪笑。

皇上自己接着说：&ldo;其实先帝晚年，曾打算立他为太孙的，朕之所以一直拖延立储，也并非是对他有甚不满，主要还是因新法而有所顾忌。&rdo;

宋怀信号称隐居守孝，却不可能不关心朝中局势和新法推行的情况，所以皇上一说，他就知道顾忌的到底是谁，不过，&ldo;陛下宽心，草民同殿下不止一次谈及新法，殿下深知新法利国利民，也清楚谁才是国之蛀虫。&rdo;

&ldo;你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些隐情。&rdo;皇上叹一口气，将闵烈皇后自尽的真相，告诉了宋怀信，&ldo;闵烈皇后不欲世人知道是她告发父兄，所以发丧时，宫中只说产后疾发而亡，服侍闵烈皇后的婢女，原是李家带来的，也自尽殉主，后来李家有些人，就怀疑是我们逼死了闵烈皇后。&rdo;

李家要是从这一点来离间皇上和刘琰父子，就容易得多了。

宋怀信皱眉问：&ldo;殿下可知此事？&rdo;

&ldo;尚且不知，朕正打算告诉他。不过在此之前，朕得先选一位信得过、又有经世济民之能的人，来教导辅佐他。&rdo;

宋怀信心中一跳，装傻问：&ldo;殿下不是有贺侍讲教导么？&rdo;

&ldo;贺显望学识渊博，做皇子老师足矣，辅佐东宫，却还欠缺一二。&rdo;皇上也不和他绕弯子，直接说，&ldo;哪如先生你既有学识、又通实务，更知民生、懂吏治、深谙士族作风，朕想把储君交到先生手里，不知先生意下如何？&rdo;

宋怀信慌忙起身下拜：&ldo;草民才疏学浅、愧不敢当，况且草民仍在孝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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