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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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我提着酒边走边说：&ldo;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rdo;现在我可没心情跟他闲扯。

&ldo;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rdo;方明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说，&ldo;昨晚我见到她了。&rdo;

我眯起眼睛盯着方明，心里盘算着他的话的真伪。

&ldo;你不信?&rdo;方明的面目表情异常严肃。

&ldo;我不信。&rdo;

&ldo;千真万确。&rdo;方明信誓旦旦地说，&ldo;她在我店里买了东西。&rdo;

&ldo;我猜是两瓶饮料吧。&rdo;我说。

&ldo;你是怎么知道的?&rdo;方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ldo;很简单，&rdo;我笑着说，&ldo;因为您的故事已经不是原创了。&rdo;

&ldo;一定是张老太太告诉你的。&rdo;方明涨红了脸，显得很生气。

&ldo;您大概也是听她说的吧。&rdo;我说，&ldo;只不过您换了一个故事背景。&rdo;

方明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我提着两瓶酒出了店门，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老厂长家。

一路上我陷入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中，似乎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点燃我心中的热情。方明的话撕裂了我尚未愈合的伤口，我的整个身体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老厂长家住在一栋远离市区的老式塔楼里，里面的住户大部分都是三七四工厂的老职工，我觉得住在这里与住在厂子里没有区别。为了避开那些熟悉的住户，我走楼梯到了六楼，刚到厂长家门口，我就闻到菜肴的美味。

开门的是保姆，由于我是厂长家的常客，所以我没客套，把酒交给她换上拖鞋直接走进客厅。厂长的老伴已经离世，女儿在国外工作，他的家里显得冷冷清清，更像是三七四的宿舍。

此时老厂长正坐在沙发上看当天的晚报，他专注的样子仿佛是在读刚刚下发的红头文件。

&ldo;老厂长，我来了。&rdo;我轻声叫了他一声。

&ldo;哦，小马来了，快坐吧。&rdo;厂长放下手中的报纸，吩咐保姆给我沏茶，他的脸上挂着亲切笑容，&ldo;今天的菜都是你爱吃的。&rdo;

我坐在厂长的对面，接过他递过来的烟，开门见山地说道：&ldo;您今晚叫我过来一定有事交待。&rdo;

厂长点点头，说：&ldo;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参与业务科的工作。&rdo;

&ldo;愿闻其详。&rdo;我说。

&ldo;有两层意思，&rdo;厂长不紧不慢地说，&ldo;我不信任业务科的那些人，他们上下一团和气，我们看到的只是表面文章。&rdo;

&ldo;业务科的徐强志可是您亲手带出来的徒弟。&rdo;我疑惑地问。

&ldo;不错，你们俩是我当年最器重的两个人。&rdo;厂长像全天下所有老人那样长叹一口气，有些沮丧又有些遗憾，也许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个阶段，&ldo;可惜时过境迁，人总是会变的，我们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回忆中。&rdo;

他略显悲伤的语调让我惊讶，老厂长一向以开朗乐观的形象示人，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洞悉到他脆弱的另一面。

我尽力开导他道：&ldo;虽然平日接触不多，但我觉得他这个人没有变，还应该是那个善良质朴的徐强志。&rdo;

厂长摇了摇头，他的眼眶中似乎有些湿润。&ldo;你还年轻，有些事情未必看得准。&rdo;厂长语重心长地说。

我无言以对，我猜不出老厂长究竟想对我说些什么。厨房里的炒菜声热火朝天，客厅内却是一片沉寂，老厂长的话让今天的晚宴蒙上一层灰暗的色彩。

许久，老厂长终于开口了。&ldo;好了，不要再谈论徐强志了，我已经尽力了，今后的路就随他去吧。&rdo;

&ldo;我过两天就会同徐强志的下属一起出差。&rdo;

&ldo;很好。&rdo;老厂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ldo;这趟差事要少说多听。&rdo;

&ldo;我明白。&rdo;我说。我心里想的却是他另外的意图。

&ldo;其实你从未让我失望过。&rdo;老厂长依旧慢悠悠地换了一个话题，&ldo;另一层意思你大概不会猜到。&rdo;

&ldo;请您明示。&rdo;我微微欠身，以示恭敬。我知道下面的话是老厂长设宴的目的所在。

&ldo;我想让你离开工厂。&rdo;老厂长忽然说。

我无法相信这句话是从老厂长的嘴里说出来。这些年他一直默默地培养我，甚至把我当作接班人看待，可正当我羽翼丰满的时刻，他却让我急流勇退。

我仔细地打量老厂长，他的表情异常严肃，没有半点调侃的意思。

&ldo;您让我离开工厂。&rdo;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ldo;是的，你没听错。&rdo;老厂长说，&ldo;我希望在一个月之内。&rdo;

&ldo;为什么呢?&rdo;我想不出有更好的解释。

&ldo;你知道我明年就要正式退休了，我原本打算由你来接替我的位置，这是我多年以来的心愿。&rdo;老厂长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ldo;但从目前的局面看，这件事似乎不可能了，由于厂里的效益欠佳，上级部门要从兄弟单位调来一名厂长。&rdo;

&ldo;没关系，我会配合他的工作的，就像这些年协助您一样。&rdo;我说了句心里话，其实他应该知道，我对具体的职位从来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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