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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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第1页）

是风亚子。

姜岐的心混乱不堪，想要迅速逃避一般，玄言只是闭着眼轻轻问她，像是看透了那么纠缠的小心思：&ldo;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已是过去，我不会多问，该要他明了。&rdo;姜岐心中那些蚊蝇般的回忆像是又忽然搔了上来，她亦是他腹中之肉，便知道他是故意放她。然而对于风亚子，她却不知作何感想。或许因为同样拥有女娲的血液，他们总是对对方感到熟悉。然而风亚子那双忧伤的眼缠绕在她身旁，不知是爱抑或怜，令她有时无法决断。

她并未开口，风亚子的细瘦的身形却已经消失不见。姜岐心中累极，仿佛听到自己在梦中低喃：&ldo;我和他一样可怜，我们漂流太久了，希望有一个血肉相连的人呐。&rdo;玄言似乎在梦中低声的叹息：&ldo;你的血中已有我，而他也有自己的路。&rdo;她笑了笑，沉睡在一片梦中。先是安静的在卵石之上的海岸之边，蓝色的天空甚至令她兴奋不已，她看着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那是一种无言的亲切，她抓了上去，他并没有变为泡影，醒来后便是玄言的脸。他仍旧闭着双眼，似在沟通天地般沉思，她搔上他的面颊，他却仍旧沉如山石。她哼了一声从他的怀中探出来，被竹遮挡外的雨停了，风亚子的手中执着蔑，将手中的竹一节一节的削开，榨的那碎末四处横行。

&ldo;从风夷出来，我想，也许那时尚未开始，我却可以开始同你漂流天涯，这很好。&rdo;风亚子的背影对着她，像是失落的风声：&ldo;活在世间，信念是空的，崇敬是空的，只有你不是空的，像火一样真实，然而对我而言，同样仍旧是空的。&rdo;姜岐笑了笑，她心中亦是杂的：&ldo;我这个人是典型姜家女人，心中虽有一团火，却只挑着一块木头烧。姜女善淫、更善淫奔，虽不知命运几何，想想却未曾后悔过。我…也不会后悔。&rdo;

风亚子叹息一声，淡蓝色眼珠转过来看他，却更是沉了下来，她一直疑惑不解，他的眼珠本是淡色如天海，在夜晚却蓝的深。风亚子微微一笑，自然有许多苦涩：&ldo;我说过，人如同未解之谜，而我同样有执念之障，就如同我的眼，从我小时，它便变的灵，很多人惧怕它的深蓝的可怕，渐渐地，它有时便浅了下来，眼如人心，也许我的心中躲着孱弱吧。&rdo;

两人低首无语，风亚子似乎轻轻说了什么，只是不甚明晰，姜岐只听到他淡淡低首：&ldo;你不要后悔。&rdo;

她虽然咬着唇，却看他看的极为坚定：&ldo;我不会后悔。&rdo;

第127章姜氏之姬

尚未开始的感觉，就这样结束了，风亚子淡淡笑去，心中却极为平静。他也许真如姜岐所说，就连憎恨，也是柔软而不完整的。

&ldo;风夷似不□□稳。&rdo;姜岐听着这虚空之音，不知何处传来，她警觉似起，看着风亚子却极为沉稳：&ldo;是神气。&rdo;姜岐想想自己的形势，却不是是否是天宫之神，然而这神气若隐若现、十分柔软，即便如她亦感受不到任何敌意。

&ldo;您是遯宫之神。&rdo;姜岐听到风亚子轻语，却卓为吃惊，她曾记起在东夷之时，便是这位正神渡走了子宴。这位神灵一向是无行踪的飘忽不定，此刻亦仍旧神秘的不肯现身。姜岐却是有些戒备的环视一旁：&ldo;既是神灵，为何总不见现身？或是神宫之人命您来处置姜岐？&rdo;

那男声轻轻一笑，极为缥缈淡雅：&ldo;存活太久，已不知人身蝴蝶，遂不能见礼，只是姜氏无论长幼，仍旧如同沾满毒液的刀子呢。&rdo;姜岐有些赧然，却听遯神淡淡的在静水中留了一声：&ldo;风夷被蚩尤力量所伤，祸福于旦夕，至何等自处，请神官自便。&rdo;

朦胧的雾气不久便消散了，姜岐哑口，却看着风亚子摇了摇头，似乎笑得释然：&ldo;就这样吧。&rdo;

她并未拉出他的手，更是因为她没有资格、亦毫无理由。鲛纱在水光蔓延下闪着轻微的缥色光亮，如同他那颗温雅的心，她听到他淡淡的声音消散在雾气之中，最后却仍旧以侧面相对：&ldo;既然无法血肉相连，即便于人生中留下涟漪也是幸事。&rdo;

姜岐站在那雾气之中久久未动，她心中茫然，连风亚子的面容都散去的极快了。这混混沌沌的战乱之中，一点相濡以沫的情能留下几时呢？风亚子的心亦不甚完整，他始终是神官，是风氏最重要的人，他的心太过柔软，总是牵挂着什么。然他与同她漂流天涯，所剩下的却亦是失望。

&ldo;风亚子真是不会选人啊！&rdo;姜岐亦不禁苦笑，他能够想到他的境遇，如果她未曾卷入其中，也许她会带着一身的不甘，去哪里寻找她的兄弟姐妹，然后继续做大巫女，也许有一天亦终究成为女娲口中之肉，同她那些死去的族人一般为女神放血。而风亚子却终究有如他的先祖风后一般，终究选择回归风夷。

&ldo;哎。&rdo;她的叹息声都重叠了，望着身后却不由得嗤笑玄言：&ldo;你这是‐‐&rdo;

玄言抱着双臂挑了挑眉：&ldo;少女心思总是火热。&rdo;姜岐有心刺他，唇角却咧不开，风亚子一走，她心头总是茫然若失：&ldo;即便回到风夷，蚩尤的力量也会席卷极致，那位魔王存在一天，时间断无安宁日子。魔王、魔王…如今他是所有人眼中的魔王，你说他变了。呵，那个冰一样的男人，他真喜欢血。&rdo;

&ldo;可是他确实变了。&rdo;玄言将她抱在怀中，她又爬上他的背，他背着她，漫无目的的四处走着，她听他淡淡的回忆记忆中的少年人：&ldo;你在神宫中得到了战争的记忆了，依照从前的那个蚩尤，他会不顾一切的毁灭，他蔑视的是众神与轩辕氏的虚伪而已，他鄙夷的是姜氏的弱小，当然，他更想不顾一切的毁灭女神。&rdo;

&ldo;但…但他却忍了下来，他在不停重生后竟成为八正神，他渐渐学会了伪装，蛰伏在神宫，并引诱乾帝坤后犯下过错。呵，多么高明的手段！&rdo;

玄言点头：&ldo;人都是会变得，高傲的自尊已经被渴望征服的欲望代替。然而…他却并未在初始便试图毁灭众神。&rdo;

姜岐心中疑惑：&ldo;他究竟想做什么？神宫之中有王政之鼎，那是印证天道所在之处。当日我身有污秽，众神始终未曾令王政之鼎对我做出印证。那鼎太安静了，即便炩焱也有些急躁，原来她自乾坤之王消失时候，起初还渴望带回他们，最后却依照玄鸟的神谕去寻找继承者，然而王政之鼎始终都无任何昭示。难道蚩尤未曾想过，一旦王政之鼎选出继任的乾帝坤后，他便无法击败众神么？&rdo;

她止住呼吸，却感到玄言停住了身体，他似乎还在想着那位昔日之敌，面上泛着的是她看不懂的笑意，她心中竟还有些妒忌，蚩尤说他们之间并不需要旁人，也许他们才是最理解对方的人。

&ldo;他是变得狡猾了，可是心中却始终太过自信。&rdo;

姜岐听得云山雾罩：&ldo;这是…何意？&rdo;

&ldo;他在挑战天道。&rdo;玄言半睁开眼睛笑笑，笑得姜岐不明就里。

二人垂坐在湖边半响，这淮夷越发冷寂，大抵应当是向南的方向。姜岐在这里漫散着，眼睛却盯到一旁发亮的朱紫，她提着裳过去捡起那丝帛，豁然有些惊讶：&ldo;是巫女服！&rdo;玄言闭着眼，微微安抚她的心意：&ldo;是你的姊妹。&rdo;姜岐看向他点了点头：&ldo;姜氏的巫女服对于我们来说被视为神祇，想来多久未曾见姊妹兄弟，嗳…那几位姊妹漂流四散皆不安分，想来不知前途何卜。&rdo;她的心中掠过的是一张张鲜活的面容，有的则如烈火、有的冷若冰霜、有的狡诈阴邪，一个个令人猜不透前路几何。她擦了擦手中的丝帛，将她系在自己的下裳：&ldo;留个念想罢，不知何日方能再回，既她们亦至此，姜氏之人想必不会坐以待毙…这样也好，曾为女娲口中之食，呵，想想多可笑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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