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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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寅时她方从噩梦中醒来。与梦中不同，她眼角没有泪痕，不过出了一身汗罢了。哭这么多年，她早过了用眼泪去宣泄悔恨的年纪。

但洗漱完后仍有些发怔，梳妆时不自觉便盯着桌上的茱萸钗看。一晃八年过去，我替你去了西廊，这些年胜多败少，还算没给你丢人吧？

过一会儿门口&ldo;咚&rdo;一声有东西撞出了轻响。

牧青斐将门打开，脚边滚落一颗糖。

她从墙头跃下，秦闲正屈着条腿坐在马车边上，另一只脚晃晃悠悠，嘴上笑：&ldo;甜么？&rdo;

&ldo;甜……&rdo;她愣了下。她尚未清醒，一时间想不起来那糖她是捡了没捡。

&ldo;我扔偏了？&rdo;秦闲自言自语一句，随后又从怀里掏出一把来，&ldo;哝，给你选，我抓了一把。&rdo;

掌中躺着三包不同糖纸裹着糖的。糖纸之下的手掌，掌纹轻浅简单，泛着好看的红色，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养出的手。不像她满手的茧。

牧青斐正要随便选一个，秦闲突然过了个手，只留着一包在掌中：&ldo;我爱吃这个麦芽糖。&rdo;

牧青斐：&ldo;……&rdo;

她捡了那糖包了丢嘴里，一会儿便觉得口中香甜一片：&ldo;好吃！&rdo;

话音未落脸颊就被秦闲掐了一把。

她站着没动，瞥了眼那手，随后危险地盯着秦闲：&ldo;你干嘛？&rdo;

&ldo;板着张脸，&rdo;秦闲不怕死地扯了扯，&ldo;将军这是起床气？&rdo;

&ldo;先前没气，现在有了。&rdo;

&ldo;……别这样嘛，我不过关心关心等等等……嘶……&rdo;

美丽的一天仍旧是从揍秦闲开始的。

随后几日，牧青斐又跟着秦闲晃了不少有趣的地方，无事时也会去秋菊园盯一盯进展。李长空一帮人快把海老板的后海给捞空了，一边开开心心敲着铁锤做苦力活，唱唱草原歌，比闲在府上赌钱还高兴许多。

每日都有不少东西从城中运来，皆是先前牧青斐跟秦闲一并挑的，慢慢便把秋菊园换了番模样，万事俱备，也就差发帖这一步了。

这日墨轩斋的名帖和礼品如期送到，冯明轩没有亲自来，另派了小厮。牧青斐被秦闲喊进了房间，却发现名帖分了两摞。

另一摞是空白的。

&ldo;我仔细想了想，若只邀名单上的人物来，未免单调一些，衬不起我们这些天的&lso;苦工&rso;。不如往大了操办，不仅邀请公子们，也邀一邀世家小姐，&rdo;秦闲拿出一本空白的名帖展开在牧青斐面前，&ldo;凑个天下第一热闹。&rdo;

牧青斐听不明白，只问：&ldo;合适吗？&rdo;

秦闲：&ldo;有我在。&rdo;

牧青斐笑了笑，也拿了根笔：&ldo;你想邀谁？我同你一起写。&rdo;

天已经有些冷了，屋里烧了炭炉，搁得近些。牧青斐耐寒怕热，这么冷的天这点炭火都能把她鼻尖烤出汗来。

两人边写边闲扯几句胡闹话，写好的名帖铺满了桌子，一路晒到了地上。秦闲先把那摞早由墨轩斋备好的推给了牧青斐，道：&ldo;你再过目下，明日就能派人送出去了。&rdo;

&ldo;终于能完事啦。&rdo;牧青斐当着他的面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笑了一句，&ldo;没什么好过目的，除了……&rdo;

她翻了翻，翻出一本名帖来：&ldo;这本丢了，其他的尽管发。&rdo;

秦闲一看，竟然是炎武侯盛煦的名帖，乐出了声：&ldo;为什么？&rdo;

&ldo;我跟他有过节。&rdo;牧青斐托着腮，&ldo;这小子先是笑话我女儿家哪能玩弓箭，就该回家相夫教子，与我校场比试一番后，输了还不认账，三天两头找我麻烦，要我跟他比什么胸口碎大石一较高下……我是杂耍戏班的吗！自命不凡还输不起，这种人我何必邀他。&rdo;

&ldo;说得对，浪费我们二十两银子。&rdo;秦闲直接动手把它扔到一边。

解决了一□□烦。

牧青斐笑了，突兀道：&ldo;谢谢你。&rdo;

这话在她心里藏了有些日子了。自打寄出信鸽后，她实在寝食难安，若不是有秦闲陪着她胡闹，一个月可谓度日如年了。虽说他找自己只是为了图个热闹有趣，但鞍前马后为她做了不少事不假，足够抵掉他在自己心目中留下的糟糕印象了。

秦闲回了她一个眨眼，心想虽不是自己想听的话，倒也算是进步。

折子晒好后，两人便亲手收了叠了起来。虽说牧青斐只丢开了盛煦的帖子，秦闲仍旧一个个打开细细检查了，怕冯明轩忙中出错，落了笑话。

看得牧青斐颇为感慨：&ldo;秦闲，我突然觉得你若是能用心做些什么，一定能做得成的。&rdo;

&ldo;是么？&rdo;

&ldo;好比这游园会，对我而言便太复杂了。&rdo;牧青斐道，&ldo;你事无巨细一一过问，有耐性又细心，博识大度，与我先前认识的你有太多不一样。&rdo;

秦闲眼中精光闪过，随即莞尔：&ldo;不一样是因为我另有所图。&rdo;

&ldo;那便有所图。&rdo;牧青斐未深究他的话，为表示鼓励又强调了一遍，&ldo;但我看到了不一样。&rdo;

秦闲大笑了几声，道：&ldo;那将军不如赠我句祝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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