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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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ldo;侯爷要让岭南军政大权，你道他是自作自受。你师父交割手下大半兵马，却把兵符寄在滇南不肯还，你分析分析是何居心？南易国南边自上月以来，以&lso;巡防&rso;之名频繁调兵，多少军帐里上将换如流水。老将往下看，士兵没一个用得趁手。士兵们往上看更是陌生。你回来正好一月有余，这些事你可知道？&rdo;

牧青斐像被利箭扎了个准，惊愕不可名状：&ldo;此话当真？谁的指使，为何要这么做？&rdo;

蔡厄冷笑：&ldo;还能有谁？&rdo;

牧青斐：&ldo;……&rdo;

蔡厄：&ldo;我再问你，你可知皇上为何把杨情调回来？&rdo;

这些话早把牧青斐一腔宁静炸出了水花，已经不知从何处开始思考。她虚着声音道：&ldo;皇上说只是要他操持岭南的事……&rdo;

蔡厄：&ldo;屁点事要请他进京来办？什么岭南换将，狗屁，胡扯，兄弟俩就是琢磨着要把我们这群老兵拆一拆、挪一挪，把兵权全收回去！这是要变天了！&rdo;

&ldo;小点声！&rdo;萧应飞低喊一声提醒他。

牧青斐把这些话与近日相比较，竟然说不出它的毛病来。的确，杨情这几日与其说是去选人，更像是打探底细，而且细想之下，原本就一直浮在她心中怪异的心思此刻愈加紊乱，她仿佛就要揪到那根线，却始终看得眼花缭乱。

心开始慌乱起来。

蔡厄把人骂懵了后，更加收不住嘴，除了方才那几位，还列举了南易国南部诸多变动之处。这些年武将们各守一方，因着天下太平故而互相间&ldo;串门&rdo;的机会少之又少，各自都以为自己是少数收到&ldo;整改&rdo;旨令的人，而像蔡厄这些上位者，才真正将局势看得通透，早早凉了心。

他越说越顺嘴，道：&ldo;别以为你们北部守军可以安然无恙，放眼望去，就属你的玄羽营名声最响，他这不便用&lso;相亲&rso;的名义把你骗了回来……&rdo;

&ldo;什么！&rdo;牧青斐大惊，拍案而起。

之后蔡厄再骂了哪些话，都如同隔了层水帘，朦朦胧胧从牧青斐耳旁流过。

她满脑袋皆是那卷将她召唤回来的圣旨，以及皇上在御花园中，让她动容不已的那句话。

&ldo;如今四海太平了，朕的将军们戎马半生，以天为被以地作席，也该有个家了。朕若连你们的家都成全不了，又怎能要你们去成全千千万万的家？&rdo;

若蔡厄所言非虚，再回想这话，何其讽刺。她可算明白兔死狗烹是何寓意！

这会儿她又想起西廊至今尚未回信之事，细数下，早该在十天之前就回信了。

&ldo;西廊如何了？&rdo;她红了眼眶，一双手紧握无力，&ldo;都督可有西廊的消息？我的兵如何了？&rdo;

蔡厄嗤笑：&ldo;你自己的兵自己不知……&rdo;

&ldo;行了，你少说一句！&rdo;萧应飞适时拉住蔡厄，省得他那张嘴又造出孽来，&ldo;都坐下！斐娃子，你也坐下，别跟着蔡老头一惊一乍的。&rdo;

冷静，如何冷静！牧青斐几乎是跌回了座上，失魂落魄。这要如何是好，如今她手边只剩三十个弟兄，且距离西廊漫漫长路，鞭长莫及……

萧应飞为两人各斟了杯茶，蔡厄连喝三杯，而牧青斐盯着一处与木头人无异。

萧应飞叹了一气：&ldo;斐娃子，你虽是女流之辈，但毕竟身在这漩涡之中，要想站稳谈何容易，你若有怨言也可以学着你蔡爷爷一通怒骂，但我得告诉你，这就跟你蔡爷爷一样，怨妇之言一大堆，还不是落了个辞官的下场。&rdo;

&ldo;我说萧老头你什么意思？&rdo;蔡厄瞪他。

萧应飞不理他，有心对牧青斐提点一二：&ldo;这事落在你我身上都不快活，但你不能只顾盯着兵权，困于其中庸人自扰。细想现行的圈地之法，各处守军各自培植势力，有你玄羽营，有江南水师，有滇南防军，通通&lso;将在外不受军命&rso;，你要皇上如何不多想？我们问心无愧，可免不了有二心之人。历来兵权在外必有霍乱，上位者孰能忍。变法早晚要发生，现在就是发生的时候。&rdo;

牧青斐背上已是冷汗淋漓：&ldo;青斐谨记。可无论是道理，不是道理，圣旨上轻巧一句，从来都要鲜血染成。玄羽营弟兄与我同生共死八年，死在战场上叫死得其所，除此以外，我若护不了他们周全，我愧对他们。&rdo;

蔡厄：&ldo;你这话倒是有情有义。&rdo;

可一时间，谁都再难接上别的话来。

随后三人还说了些军营的事，但都是叹气的时候多。走之前，萧应飞特意再提醒了牧青斐几句：&ldo;斐娃子，莫要怪你萧爷爷啰嗦，切记，不要慌了手脚，冷静一阵子。实在想不明白，你该向你师父讨教一二，他能给你拿主意。&rdo;

牧青斐心事重重走回了绣娘的房间。

屋里，徐娇卿与绣娘坐于窗处，说笑着摆弄手头的布料。吴仙儿远远坐在茶桌旁，捧着刺绣专心致志地穿针引线。

&ldo;青斐回来了？&rdo;徐娇卿是冲着门坐的，一下便看见了她，特意喊得熟稔无比，&ldo;绣娘等你半天了。&rdo;

绣娘忙起身施礼：&ldo;不敢不敢，小女见过牧将军！&rdo;

牧青斐心里有事，无心再请教什么湘绣蜀绣，道：&ldo;无需多礼。二位，我临时有要事要办，改日再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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