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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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欧阳昭下面的话。欧阳昭说：&ot;也就是说，杜长风并不是真正杀死冠青的人。&ot;&ot;你……断定？&ot;叶冠语的下颌仰起。&ot;当然，这条线索我追了半年，最近才搜集到确凿的证据。杜长风刺中冠青的地方都是腹部、肩部、大腿等位置，他并没有直接捅进冠青的心脏……&ot;叶冠语一下被定住了，目光顿时如冰雪寒彻，凛冽刺人。他直直望着欧阳昭，眼中似是无波无làng的平静，最深处却闪过转瞬即逝的痛楚：&ot;……是谁？&ot;&ot;杜长风的弟弟……林希。&ot;&ot;林希？&ot;&ot;唔，就是他！据我的那个目击证人jiāo代，事发后，林家花了大笔的钱封他的口，还有其他的证人，都被封了口，神不知鬼不觉。说到底，杜长风其实是林家的一个替罪羊，当然，事qg本身就是因他而起的，他被关在疯人院那么多年也不冤枉，而且林仕延花在他身上的心血也确实不少……&ot;&ot;为了良心好过。&ot;&ot;没错。&ot;叶冠语起身踱到落地窗边，下午的太阳正好，照在玻璃上，阳光里飘浮着无数尘埃，转着圈、打着旋，像哪部电影里的特写镜头一样，光线虽亮，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暗沉。太可笑了。太可怕了。人xg如此卑劣，光鲜的外表下竟是这般肮脏不堪，此前他也没少为自己做过的事难过，可是现在，他反倒坦然了，世间就是如此，世事就是如此，相比那家人的龌龊，他还算纯洁的呢。欧阳昭又继续说：&ot;人到底是有私心的，林希是林家的亲生子，杜长风不过是领养的，关键时候，该保谁，该牺牲谁，林家老头子可是一点都不含糊。&ot;&ot;我倒是有点同qg那疯子了。&ot;叶冠语说不出的好笑。&ot;是啊，被人拿来做了替罪羊，还蒙在鼓里呢。&ot;欧阳昭起身站到叶冠语的身后，问他，&ot;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做？&ot;叶冠语转过身，目光森冷，嘴角却含着笑：&ot;请林希喝咖啡。&ot;[=bt1（]组曲三孤独的囚鸟[=]杜长风决定取消演出。当韦明伦告诉舒曼这个消息时，舒曼也觉得很意外。自那日搬琴后，她一直住在哥哥舒隶的公寓，是哥哥婚前的住所，婚后哥哥一直跟父母住在桃李街的舒家大院。因他是长子，有责任照顾父母。舒隶劝舒曼回家，舒曼一直没有表态。五年了，她始终无法面对家人冷漠的目光。她是家族的罪人。她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其实那天叶冠语要送她回桐城，说给她安排住处，她也婉拒了，她觉得杜长风不怀好意，叶冠语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善类，她已经不是年少无知的小女孩，生活的磨难已经让她对这个世界充满戒心。搬走钢琴的第二天，舒曼去学校请辞。韦明伦似乎已经在等着她了似的，舒曼说什么，他都不答话。半晌，他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递给舒曼看。舒曼一看就傻了，竟是那日她赌气签下的演出合同，合同中注明除非主办方撤换钢琴师，否则她不得退出演出，如果坚持退演，将支付巨额赔偿金。离谱的还不只是这些，是她同时签下的一份聘用合同，除非校方解聘，她必须执教满三年以上才可以提出离职申请，否则也将赔付违约金。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她正在气头上，看都没看就签了名，这下好了，签了份卖身契。舒曼头都大了，也很生气，瞪着韦明伦说：&ot;这是个圈套！&ot;韦明伦说：&ot;是圈套，但你签了字。&ot;舒曼说：&ot;我没这么多钱赔。&ot;韦明伦淡淡地笑了下：&ot;我说要你赔了吗？&ot;说着就拿过那两份合同，当着舒曼的面撕得粉碎。舒曼愣愣地看着他，不明其意。韦明伦脸上的笑不知怎么变得很悲凉：&ot;舒曼，你还是不懂他的心。没错，他原来是想用这种方式将你留在身边，他有个人的目的，包括我自己，也不否认在帮他……也许你会说我助纣为nuè，但舒曼，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他跟我说，给你自由，因为他就是个曾经失去自由的人，一直到现在，他都仍然囚在jg神的牢笼里不得解脱……&ot;舒曼听不懂他的话：&ot;失去自由？&ot;韦明伦点点头：&ot;是的。&ot;他将撕碎的合同扔进纸篓，叹口气，&ot;舒曼，我们都不是他，都没有承受过他那样的痛苦。也许在你眼里他是个恶棍，但这真的是有原因的，而且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坏，否则他不会还你自由，那么现在……&ot;韦明伦眼底涌出cháo意，&ot;你自由了，舒曼。&ot;舒曼无法面对那样的目光。虽然执教不过一个来月，但她深深地喜欢上这个地方，喜欢这里的学生，包括……她将目光投向窗外，林然的铜像以永生的姿态，一动不动地凝望着校门口，似等待，也似在盼望。每天早上，学生们来校上课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大门朝铜像鞠一个躬，或者点下头。没有人要求他们这么做。他们只是表达对林然的敬仰和怀念。舒曼根本没法形容内心的感动，她并没有觉得杜长风是恶棍，恶棍不会以这样的方式祭奠一个已故的人。是杜长风让林然永生。舒曼离开学校的时候，很多学生可能已经知道她要离职，都站在落地窗边目送她，韦明伦也一直送她到门口，说：&ot;这里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欢迎。&ot;转身的刹那，舒曼的泪水夺眶而出。不过数天，就惊闻杜长风取消演出的消息。韦明伦找到舒曼的住处，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颓然地低着头，一脸的疲惫和无助：&ot;自从你搬走琴后，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去找过他，他闭门谢客，说什么都不再参与演出，可这次演出就是为他而举办的，你知道的，为了说服他，我费了两年的口舌……&ot;舒曼无语，猜测韦明伦跟她说这些的用意。果然，韦明伦一脸央求地看着舒曼，慢吞吞地说：&ot;小曼，去劝劝他吧，虽然不一定能劝他回来，但你去劝肯定比其他人更有胜算。你知道吗，我是多么希望他能在国内光明正大地亮相……&ot;舒曼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她会去劝他？但是……她脑子里不由得想起那天搬琴时，他哀绝的目光刺穿了她的胸膛，一直到现在，心口都在隐隐地发疼。为什么会心疼？&ot;其实那天你离校时，他一直在窗户前目送你离开。&ot;韦明伦埋下头，声音gān涩，&ot;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难过，将自己关在办公室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他就取消了演出，舒曼，不管他接近你的初衷是什么，但他真的……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他活得有多压抑……满以为他终于可以有勇气面对公众，没想到最后还是退缩了，舒曼，我很难过……&ot;她低声道：&ot;我去劝？他会听吗？&ot;&ot;会听，肯定会听！&ot;韦明伦猛然抬头，似乎看到了希望。舒曼仍是不解：&ot;为什么？&ot;&ot;因为，你对他来说很重要。&ot;&ot;可他……恨不得我死。&ot;&ot;小曼，你了解他吗？&ot;韦明伦的表qg让人看不懂，目光灼灼，&ot;如果他真想你死，你发病那天他就不会送你去医院，你没看到他当时的样子，很吓人，把医生和护士都吓坏了……我不知道叶冠语怎么跟你评价他的，但我跟他相jiāo十几年，可以说形影不离，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他是个孤独的艺术家，纵然才华横溢，却因年轻莽撞付出了代价，但这仍然无损他是一个天才艺术家……&ot;&ot;你老说他年轻莽撞，代价什么的，到底是什么事啊？&ot;舒曼很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词。&ot;这个……我不便评价他过去的那些事，让他自己告诉你会比较妥当。&ot;韦明伦闪烁其词。舒曼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叹了口气：&ot;好吧，我去劝劝他，顺便当面问他，很多事qg我确实很想知道，他看我时的眼神总让我觉得，他有很多的秘密。&ot;韦明伦张了张嘴，yu言又止。&ot;你想说什么？&ot;舒曼问他。&ot;没，没什么，&ot;韦明伦回避的态度很让人生疑，&ot;小曼，试着以一颗平常心去接近他，你会发现，他肯定不是你现在所想象的这样，他的秘密，就藏在他的心里，就看你怎么看懂他的心了。&ot;&ot;我走不进他的心！&ot;舒曼断然地说。&ot;你十三年前就走进了。&ot;&ot;什么？&ot;&ot;没什么，&ot;韦明伦潇洒地耸耸肩，笑道，&ot;我是说我们得抓紧，演出没几天了。还有，学生们都很想念你……&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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