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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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琥珀呈上漆盘，戚北落迟疑了下，伸出手。寿阳公主松口气，笑道：&ldo;这是慈儿做的栀子糕，手艺不比宫里头的御厨差，你若喜欢，改日让她多做些送去东宫可好？&rdo;

那手却一顿，收了回去。

&ldo;孤还有事，就不打扰皇姐休息，告辞。&rdo;

话音未落，人便掀帘离去。

珠帘摇曳，天光打在上头，在地面投落水波般漾动的光。顾慈攥紧被子，胸口沉闷，仿佛云翳从天上散去后，全聚到她心头。

寿阳公主过去，确认她脚上的伤无恙，问起刚刚的事。顾慈一五一十说完，求助地望着她。

&ldo;你这丫头，方才哄我时多机灵，怎的这会子就糊涂了？&rdo;寿阳公主叹道，&ldo;我还以为，你们独处这么长时间，早就把话都说开，敢情你还一字没提呢！难怪他刚才跟吃了冰碴子似的，多待一刻都不肯。&rdo;

顾慈茅塞顿开，懊悔地敲了下额角。方才太得意忘形，竟把正事给忘了！她从前可不是个丢三落四的人，怎的到这事上，就犯起蠢了？

寿阳公主宽慰道：&ldo;他肯背你回来，说明还是愿意你解释的。今夜有灯会，我把人约出来，你再寻机会同他说话。&rdo;

顾慈闻言，心稍稍定下，垂眸看着肿胀的脚踝，愁又上眉梢。这灯会，她还去得了么？

可巧这时，外头响起敲门声。原是位擅长治疗跌打损伤的医女，奉太子之命，过来替顾慈治脚，手里拿的，正是宫中贡品‐‐雪莲金疮膏。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药膏，就顶一担黄金，传闻还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区区扭伤，药到病除。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顾慈便能下地，行走自如。

寿阳公主不住咋舌，&ldo;瞧瞧，从前我扭伤，都没见他这般上心，你还愁个什么劲儿？&rdo;

顾慈腼腆一笑，露出两颗梨涡，仰面眺望窗外。夏至都过了，天怎么还黑得这么慢呀？

蒹葭洲旁有座小岛，名唤红鸾。岛上有株年逾两百的海棠树，终年花开不败。

海棠是人间的月老，这树开出的花又有长久之意，是以每年七夕都会有不少男女来此处求姻缘。岛上灯节更是盛况空前，属帝京之最，堪比宫中元宵灯会。

四人今日预备过去凑热闹。

璎玑也跟过来，挂在戚北落腿上，&ldo;舅舅从来就没背过我！偏心！我也要舅舅背！&rdo;

戚北落觑眼顾慈方向，见顾慈并未觉察，他暗吁口气，&ldo;舅舅今日累了，改日再背璎儿绕山庄走一圈，可好？&rdo;说着，就将璎玑提溜到奚鹤卿背上。

璎玑掰着指头盘算，是自己赚了，笑呵呵地揪着奚鹤卿的耳朵大喊：&ldo;二叔，驾！&rdo;

奚鹤卿齿间都快磨出火星子。背得动十五岁的大姑娘，却背不动四岁的女娃娃？戚北落，你可真够娇弱的！

船是早就备好的，只是眼下水道上船只甚多，一时腾挪不开。毕竟是民间的灯会，戚北落不愿拿自己的身份去强迫人让道，扫人雅兴，众人便一道在渡口安心等候。

夜晚的芦苇荡有别于白日的浩瀚，连绵潮汐声中，有种沉静的美好。

顾慈偷瞧一眼渡口边忙碌的玄色身影，低头斟酌言语，一颗心七上八下，既期待，又紧张，裙绦在白嫩手指上缠成麻花。

顾蘅恐她把自己也纠结成麻花，拉她去芦苇荡边上散心，&ldo;那鹭鸟好肥，烤了一定好吃。&rdo;

说着就撸袖子要上，没走两步她又停下，神色怪诞。顾慈顺着她目光望去，亦是一怔。

芦苇荡深处竟然有人。

第7章

&ldo;真巧，竟能在这遇见两位妹妹。&rdo;谢子鸣抖落袖间芦花，信步走来。绫缭随步履翩翩开阖，颇有登云从风之态。

他先朝顾蘅颔首，转向顾慈，眼中惊艳毫不遮掩，视线再无法从她身上移开，&ldo;听闻慈儿前些时日从阁楼上摔下来了？摔得可重，身子可大安？&rdo;

潮汐声远远近近，将过去的一幕幕推至脑海。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谢子鸣看重的，都只是顾家的权势和她的皮囊，何曾真正关心过她？

顾慈清润的杏眼蓬起愠气，倘若眼神能杀人，这会子谢子鸣已死了数百回。

谢子鸣只当她是小女儿娇羞，越发亲昵地伸手摸她头。

顾慈侧头躲开，鄙夷地瞪去一眼，拉着顾蘅往回走，不欲纠缠。她今日是来寻戚北落求和的，可不能叫这人毁了！

谢子鸣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神色疑惑。这几日，他一直没等来叶蓁蓁的消息，心里焦急，这才决定走一趟。好不容易煮熟的鸭子，可不能让它飞咯。

定了定气，谢子鸣拦住她们，温笑道：&ldo;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妥，惹慈儿生气了？正好，我今日带来一幅《雪溪图》，是我闲暇时临摹的。慈儿喜王维的画，如今真迹是再难寻到，若慈儿不嫌，就收下这画，算作是我对慈儿的一点补偿。&rdo;

说着，他便摸出画卷，双手平托奉至顾慈面前。

正好此时，戚北落和奚鹤卿一道走来。

夜幕沉沉，灯火阑珊。戚北落面上虽辨不清神色，然周身凛冽气场，能让人在大夏天冻出一身毛栗。

奚鹤卿托臂打趣，&ldo;《雪溪图》笔法精妙，乃王维作品中最难临摹的画作之一，便是当朝国手，也难绘其中精髓，世子有心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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