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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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第1页）

顾慈倏地睁大眼睛，没料到他人都到了东宫，戚北落的地盘，竟还这么我行我素，什么话都敢讲。

身边似有火星噼里啪啦炸出，顾慈心里打了个突，怯怯抬眸，腰际忽然一紧，戚北落更加大力地揽紧她，瞪着裴行知，脸黑得跟半个月没刷的铁锅底似的。

酸溜溜的火|药味盖过茶香，瘟疫一般，迅速传遍屋子每个角落。

顾慈默默叹口气。

指望他们关系缓和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都是她想太多目下的放心事已经够多的了，这两人能不能不要再给她添麻烦了？

气氛正尴尬，外间突然响起掌声，继而是稚嫩的童音，竟是璎玑在说话，&ldo;飞卿哥哥刚刚那招好好看，能再来一遍吗？&rdo;

顾慈诧异地转向窗外，高丽纱细薄，映出一男一女两个孩童身影。

一个束发劲装，手握木剑在庭院中一板一眼地练习挥剑，额上闪着晶莹，显是练了许久，累出一脑袋汗。

另一个则梳垂髫髻，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捧着小圆脸看他，小短腿杆秤似的晃来荡去，看到自觉精彩的地方，便拼命鼓掌。

白狐狸蜷缩在凳子底下，似一团雪白的糯米团子，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小慈和萝北缩在云锦和云绣脚后头，好奇地打量这个新物种，伸出小爪子拍它一下，又赶紧缩回去。

&ldo;卿儿！他怎么来了？&rdo;顾慈提着裙子跑出去。

戚北落无暇再同裴行知较劲，紧跟着追上去，托住她小臂，蹙眉道：&ldo;你慢点，急什么？他们人都在这，又跑不了？&rdo;

顾慈攥住他小臂，语气急切，&ldo;你早就知道卿儿他们要来？何时来的？怎都不告诉我一声？&rdo;

不等戚北落回话，顾飞卿先抱着木剑飞奔过来，&ldo;二姐姐！你怎么出来了？师父说你怀了小宝宝，不能随便乱走动，容易出事，卿儿扶你回去吧。&rdo;

孩童柔软的小手高高抬起，虽吃力，却有板有眼地搀扶住她。顾慈惶惶了几日的心，因他这童音而安定温软下来。

&ldo;老太太和岳母如今都病倒在床，卿儿一人在家，无人照顾，我便自助主张，将他接过来。&rdo;

戚北落俯身，在她耳边低语，&ldo;此次出征，奚二也要去。晚些时候，他会送顾蘅进宫，如此，也给皇姐减轻一份负担。&rdo;

顾慈仰面，久久不语。

戚北落心底一阵忐忑，咽了下喉咙，下巴微微收拢，语气带着小心，&ldo;我是不是安排得不好？没关系没关系，你觉得哪里不妥，我们还可以再改，来得及。&rdo;

说罢，他便抬手要唤王德善。

顾慈忙拉住他，&ldo;没有不妥，真的。就是、就是&rdo;

就是安排得太好了，好到让她挑不出错。

爹爹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还没缓过劲来，他又马上就要离京，归期不定。未免旁人担心，她自觉遮掩得很好，可还是逃不过他的眼。让姐姐和卿儿进宫，说是为了照顾他们，实则还是怕她孤单，想让他们来陪自己作伴。

这人总是这样，万事都想在她前头，对她的事，比对自己的事还要上心。可临到最后，对自己的功劳却只字不提，好似能这般为她默默付出，就已经是他莫大的荣幸。

眼眶微热，顾慈哽咽了下，怕他瞧出异样，忙撇开头，娇嗔地跺脚，借以遮掩自己内心澎湃的情绪。

&ldo;哎呀你瞧你，今儿这么大的太阳，还让卿儿练这么久的剑，看他这一脑袋汗，也不怕他吹风着寒。&rdo;

素手抹了把顾飞卿额角，顾慈满脸心疼，气鼓鼓地掐了戚北落一把，掏出帕子帮顾飞卿擦汗，心绪乱糟糟，手也不稳当，乱擦一起，险些将顾飞卿捂死。

戚北落摊手耸肩，&ldo;这可不关我的事，让他这会子练剑的，可不是我。&rdo;

&ldo;不是你还是说？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会没事干，折腾卿儿玩，吃饱了撑的？&rdo;

&ldo;是我。&rdo;

背脊后头滑过清泉般的声音，顾慈忽觉如芒在背，错愕地看着顾飞卿，见他点头如捣蒜，她愈发窘迫，更加不敢回头。

气氛比在屋里时还要尴尬。

戚北落拳头抵唇，双肩耸抖得厉害，就差放声笑出来。顾慈气急，借着宽袖遮掩，又狠狠掐他，&ldo;你怎的不早说！&rdo;

戚北落拧着眉头，&ldo;嘶&rdo;了声，&ldo;我怎的没早说？明明就是你不信。&rdo;

顾慈一瞪眼，又要掐他。戚北落这回学聪明了，扭身躲开，反搂住她窃声私语，&ldo;方才你说我折腾卿儿，掐了我，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不是我干的，你怎的还掐？&rdo;

溜了眼她蓄势待发的小手，补充道：&ldo;还要掐第三次？越来越不讲理了，谁教你的？宝宝可就在你肚子里看着呢，可别带坏他。&rdo;

顾慈急了，&ldo;什么带坏不带坏的，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有本事你就军法处置我呀。&rdo;双手叉腰，肚子一挺，茶壶似的，翘着下巴道，&ldo;大不了，一尸两命！&rdo;

一尸两命！这话都敢说了？

戚北落目瞪口呆，腔膛内倒吊起一口气，抬手想狠狠戳她额角，可见她眼波如星，层层潋滟，比前两日无精打采的模样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一尸两命，无论伤了哪个，最后要的还不都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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